“玄德公只需知道,我们所图,与公之志,不谋而合。”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方才那股凌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徐州别驾。
“今日叨扰过久,竺先行告退。过几日,或有要事相托,还望玄德公……早做准备。”
话音落下,他再次深深一揖,随后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出了房间。
刘备没有起身相送,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送着麋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依旧在“噼啪”作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陶杯边缘,一圈,又一圈。
“大哥,这厮神神秘秘,定没安好心!”张飞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说道。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着长髯,沉吟道:“此人言语之间,似有万钧之力,其所言‘大先生’,恐非寻常之辈。”
刘备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忽然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但那笑容仅仅持续了一刹那,便迅速敛去,化为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九天之上的阶梯,但也看到了阶梯之下,是万丈深渊。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
麋竺的背后是谁,目的为何,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他刘备,敢不敢赌这一把!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从怀中最贴身处,取出一枚用某种蛮族秘法鞣制过的狼牙,牙身温润,尖端却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将狼牙紧紧攥在掌心,低声对身旁的亲卫下令:“去,点燃西城烽火台的第三座狼烟。只一炷香,即刻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