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只见‘病愈’后首次正式参与议事的世子吴宸轩站起身。
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却锐利清明,不见丝毫昏聩。
吴三桂看向儿子,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宸轩有何见解?”
“天灾虽烈,然人祸更甚!”吴宸轩声音清晰,目光扫过殿内众官员,“粮价飞涨,主因并非无粮,而在不均!在囤积!在土地荒废!”
吴宸轩走到悬挂的云南舆图前,手指点向昆明、曲靖等核心区域外围,“诸位大人请看,此次受灾最重者,乃坝区水田。然滇省多山,河谷、丘陵乃至部分山地,并非完全无水!更有大量士绅豪强,兼并土地,或为猎场,或为园林,或因佃户逃亡而大片抛荒闲置!这些土地,为何不能利用?”
布政使苦着脸道:“殿下有所不知,那些土地…皆在士绅名下,强行征用,恐…恐激起大变啊!”
他想起不久前被世子清算的高、刘、杨三家,心有余悸。
“本世子非言征用,乃行‘屯田’!”吴宸轩斩钉截铁,“值此国难之际,王府当行非常之法!拟令:即日起,于昆明近郊及受灾州县,推行‘军屯新政’!”
吴宸轩条理清晰,抛出酝酿已久的方案:
“其一,清查各府县所有因灾抛荒及士绅名下长期闲置之田亩,无论官田私田,一律由王府统一‘征借’!王府出具借据,待灾情过后,按年息偿还或归还土地!”
“其二,所‘征借’田亩,优先分拨给城防营及王府亲军中无田、少田之军户士卒!每丁授田二十亩!由王府提供部分口粮、农具、耕牛(租借),免除当年田赋!所产粮食,除自给外,余粮由王府按市价七成统一收购,充作军储!”
“其三,也是最关键!”吴宸轩目光灼灼,“本世子已命人重金从南洋海商处,购得两种耐旱高产之新作物——番薯与苞谷!此二物,不择地力,耐旱抗瘠,亩产远超稻麦数倍!且生长期短!现已有大量种苗运抵昆明!即日起,凡领屯田之军户,必须划出至少五成田地,种植此二物!王府派专人指导耕种!”
番薯?玉米?亩产数倍?耐旱抗瘠?殿内众官员面面相觑,半信半疑。从未听闻此等神物!
“殿下,此…此等域外之物,真能当得大用?万一…”布政使小心翼翼地问。
“本世子以身家性命担保!”吴宸轩语气不容置疑,“此二物,乃活命之种!推广种植,乃当务之急!王府将设立‘屯田司’,专司此事!另,即刻以王府名义,于昆明及周边设平价粮店十处!每日限量售粮,凭户籍购买!粮源,由王府军储及抄没之三家部分存粮拨付!同时,严令各地,严厉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一经查实,家产充公,主犯——斩立决!”
一个“斩”字,带着凛冽的杀气,让殿内温度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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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屯”、“征借土地”、“新作物”、“平价粮”、“严打囤积”!
吴宸轩这套组合拳,环环相扣,目标明确:以军队为核心,利用闲置土地和高效新作物快速恢复生产,同时以铁腕稳定市场,双管齐下,应对饥荒!
吴三桂看着儿子条理分明、杀伐决断的布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最终重重一拍扶手:“准!就依世子所奏!即刻颁令施行!屯田司由世子直辖!各部全力配合!有阳奉阴违、阻挠新政者,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