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斥责圣旨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被吴三桂用“世子突发癔症”的托词勉强压入湖底。
只是这湖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湖底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吴宸轩借着“养病”之名,深居简出,实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百工坊的火器研发和秘密扩军之中。
李定国麾下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被分批打散,混编入城防营各队,在严苛的纪律和吴宸轩刻意灌输的“驱除鞑虏,恢复华夏”信念下,正缓慢地进行着痛苦的磨合与蜕变。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这看似紧张的平静期,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旱,如同无情的巨手,扼住了云南的咽喉。
自春末至盛夏,滴雨未落。
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滇池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龟裂的湖床。
曾经碧绿的秧苗成片枯萎焦黄,田地皲裂开狰狞的口子,深可容指。
山涧断流,水井枯竭。
昆明城内,水价一日数涨,市面上的粮价更是如同脱缰野马,疯狂飙升!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民间蔓延。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灾民,眼神空洞地望着粮店紧闭的大门,或是为了一桶浑浊的井水而争抢殴斗。
饥饿的呻吟和孩童的啼哭声,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嚣。
王府承晖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吴三桂端坐主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听着云南布政使满头大汗地禀报灾情:
“……王爷!昆明府、曲靖府、楚雄府…滇中膏腴之地,几近绝收!各州县仓禀空虚,存粮仅够维持月余!流民日增,恐…恐生民变啊!更有奸商囤积居奇,粮价已涨至平日的五倍有余!民怨沸腾,请王爷速速定夺!”
殿内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束手无策。
天灾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传统的开仓放赈,面对如此大面积的旱灾和汹涌的灾民,无异于杯水车薪,更会迅速耗尽本就紧张的存粮。
“父王。”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