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夹道春深护儒冠(二)

玉佩稳稳垂在衣摆处,恰好压住袍角,走动时纹丝不动,不见半分晃荡,更无半点声响,只随着脚步轻轻贴在衣料上,透着刻在骨子里的规整与矜贵。

乌黑的头发梳成一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辫梢缠着三股明黄色的绒绳,顺顺当当垂在脑后,一丝不乱。

他生得极是清俊,面如莹玉,不见半点瑕疵,眉如远山染墨,不描而黛,唇色淡粉,轮廓温润柔和。

一双丹凤眼眼廓开阔,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灵动,眸子清亮如浸了晨露的黑曜石,顾盼间自有一股温润端方的气韵。尚未完全长成,却已如春日新柳般抽条拔节,是十三四岁少年最挺拔清瘦的模样,肩背挺直如松,站在一众身着深色官服的成年人中间,宛如一株亭亭玉立的寒梅,绝尘而独立。

恰恰此时一缕金辉从廊檐斜斜洒下,落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清风拂过,衣袂微动,几片桃花瓣被风吹落,飘落在王拓的肩头,少年抬手轻轻拂去,动作轻柔优雅,引得几个年轻的侍女偷偷红了脸,竟恍若神仙中人,让人见之忘俗,连周遭的喧嚣都仿佛淡了几分。

定郡王绵恩眼睛一亮,笑得更欢了,对着王拓招了招手,语气亲昵:

“呦,原来是小景铄!快过来,到我这里坐。”

绵恩虽年长福康安,但按着先皇后富察氏来算却与王拓同辈,加之福康安、绵恩一内一外(一子、一孙)具为乾隆亲信掌军武将。对着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兄弟,更是格外亲近。

王拓不敢失礼,快步上前,先对着居中的绵恩深深一揖,恭声道:

“景铄见过王爷。”

绵恩伸手虚扶了一把,故意板起脸道:“怎的今日这般客气?往日在园子里追着我要弓箭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再这般拘礼,我可不给你留那匹珍珠白汗血宝马了。那马年岁尚幼,骨架还未长开,不适合成人骑乘,倒是正好配你这般身量。性子烈得很,最是不服生人,等过几日我让人牵到你府上去,你闲暇时多陪陪它,慢慢培养感情,日后定是你的好坐骑。”

王拓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弯起,露出一点少年人的鲜活:“是景铄的不是,多谢兄长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