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顿了顿,脚步稍缓,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对了,前几日你父亲特意给我下了帖子,特意嘱托于我,他此番离京之后,你府上在京中的一应内外事务,尽数都要交予你打理。也正因如此,今日我才特意带你来赴这场局。”
言罢,又抬手指了指园子深处错落的桌席,接着道:
“今日离京的官员多,楼上的雅间都坐满了,掌柜的便索性都挪到这园子里来,摆了十几张桌子,也算得一场春日文会了。这园子里往来的,全都是朝中素有清名的清流大臣,你先与他们挨个打个照面,认认人,也方便你日后在京中行事,接手府中事务时也能少些阻碍。一会儿见了诸位大人,礼数要周全些,好些人都是朝中的清流砥柱,日后对你行事也多有裨益。”
王拓点了点头,道:“小子明白,谢师傅提点。”
刘墉牵着王拓的手,顺着汉白玉台阶缓步走上高台。远远便见居中端坐的明黄色身影抬手招了招,声音洪亮爽朗,带着几分宗室特有的不拘小节,拍着扶手笑道:
“崇如(刘墉的字),你可算来了!怎的撇下晓岚自己磨蹭了这许久?再晚来一步,新沏的碧螺春都要凉透了!”
一旁的纪晓岚正端着茶盏抿茶,闻言放下茶盏,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刘墉隔空点了点:
“可不是么!我刚到就被这位郡王殿下拽着说个不停,从西山的桃花说到南边的漕运,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就盼着你来救我呢。”
刘墉哈哈一笑,松开牵着王拓的手,对着在座众人拱手作揖,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王拓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欢声道:
“这不是路上撞见了我上书房的这学生么?福贝子府上的二公子,富察·景铄。难得今日各位师长、世伯都在,便领他来给大家见个礼,认认人。”
话音落下,原本低声闲谈的众人都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刘墉身侧的少年身上。
只见少年身着一身月白色暗纹云锦长袍,衣料是江南织造专供的上等杭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腰间系着同色暗花缎带,垂着一枚羊脂玉螭纹玉佩,玉色温润通透,一看便知是内府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