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遮住苍白的脸:“我被打晕了,我不知道,但他们却亲眼看到大人被……”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后面的话淹没在哽咽中。
“我不是让人告诉了他,事不可为,便不为吗?” 刘庆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马身上,惊得马匹不安地嘶鸣。
杨仪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痂与尘土:“侯爷,大人他想必是被战事所影响。周总兵身先士卒,战死,他的家眷也登上城楼,箭矢射尽便折断弓弦,最后…… 跃身火海。” 他顿了顿,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而大人曾对周总兵道‘兄不退,弟不退’。”
刘庆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马背才勉强站稳。晨风吹过,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陈永福与周遇吉并肩立于城头,身后是漫天烽火,身前是如潮敌军,那句 “兄不退,弟不退” 的誓言,在炮火声中回荡。
他终于明白,在那片焦土之上,是骨子里的血性冲破了功利的枷锁,是军人刻在血脉里的忠勇与情义,让陈永福选择了与城池共存亡。
庭院里一片寂静,唯有马嚼草料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众人心上。刘庆弯腰,伸手搀起杨仪,掌心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臂,心中一阵刺痛。他望向西北方,喃喃自语道“这大明王朝岂是你血战就可以守住的?”
残阳如血,照着满目疮痍的宁武关。李自成站在崩塌的城墙之上,望着脚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战袍被硝烟熏得漆黑,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感慨:“这小小宁武关,竟让我数万儿郎折戟沉沙,也差点让我心生返意……”
身旁的朱壤看着李自成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进言:“陛下,不过是座小城池,如今拿下了,何必再为此劳神?那些明军尸体,随便埋了便是,何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