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现在终于懂了。懂得了什么是苦,什么是遗憾。
他缓缓在衣冠冢前坐下,就像了尘曾经每天做的那样。
“今天...”他对着空荡荡的对面开口,声音干涩,“该讲什么故事?”
没有人回答。只有混沌能量在无声地流动。
蚀月沉默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讲故事。三百年来,他一直是个听众,从未尝试过诉说。
“那个卖豆腐的小娘子...”他努力回想了尘讲过的故事,“她...她的豆腐很好吃...”
他说得磕磕绊绊,完全没有了的尘那种娓娓道来的魅力。但他还是坚持说下去,仿佛这样就能让了尘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不对...”他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
了尘讲这个故事时,说的是小娘子如何坚持做实在的豆腐,如何最终赢得了大家的认可。而他只记得“豆腐很好吃”这种肤浅的结论。
他根本不了解了尘故事里的精髓。就像他根本不了解了尘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蚀月感到一阵恐慌。他以为自己很了解了尘,可现在才发现,他了解的只是一个每天来讲故事的老和尚。了尘的过去,了尘的内心,了他一无所知。
“你究竟是谁?”蚀月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这次带着深深的困惑。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衣冠冢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蚀月立刻警觉起来。他仔细探查,却发现那波动消失了。
是错觉吗?还是...
他想起之前感觉到的那些窥视的目光。难道了尘的死,和那些窥视者有关?
这个念头让蚀月周身的混沌能量瞬间变得狂暴。如果了尘是被害死的,他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但下一刻,他又犹豫了。如果踏出血魔渊,就正中那些人的下怀。可如果不出去,他怎么查明了尘的死因?
蚀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中。
......
“他在动摇。”九天之庭中,昊天的意念带着一丝满意,“再加一把火。”
秩序神链轻轻碰撞,一道无形的波动穿越虚空,悄无声息地没入血魔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