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地,是多少?
他不太清楚。但他知道,按这个速度,他一天也开不出一丈见方的地。
旁边的人和他一样,都在拼命地砸。
有人砸着砸着,镐头脱手,砸在自己脚上,惨叫着倒在地上。
有人砸着砸着,忽然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太阳渐渐西沉。
天黑了,监工来验收。
“你,开了多少?”
巴图鲁看着自己开出的那一片地——大约两丈见方,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监工看了一眼,冷笑道:“就这点?连一分地都不到。”
巴图鲁不说话。
监工挥挥手,旁边的人端来一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喝吧。明天再这样,就没粥了。”
巴图鲁接过粥,一口气喝完。那点粥进了肚子,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土地,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蹲在地上,望着黑漆漆的夜,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俘虏营里,李定国让人给了他一件棉袍。
那件棉袍,他穿着,救了命。
这几天要不是那件棉袍,他早就冻死了。
他不知道李定国为什么要给他那件棉袍。
他只知道,那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南蛮子都不一样。
但他还是恨。
恨他们破了自己的城,杀了自己的弟兄,把自己赶到这荒郊野外开荒。
可是恨有什么用?
明天,还得继续砸地。
现在,他明白了,他给自己这件棉袍,是不忍得见到一个健壮的“农具”被冻死!
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