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黑暗里影影绰绰的草棚,那里住着几千个跟着他讨活路的弟兄。
退,是饿死、冻死、被官兵追杀死;进,是一条可能万劫不复的险路。
“罢了……”他把断成两截的树枝扔进火里,火星“噼啪”炸开,“总得搏一把。”
至少,不能让弟兄们像野草一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冬天里。
他转身往草棚深处走,得再想想办法,哪怕是挨家挨户去磕头,也要说动几个村子——这世道,活路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篝火渐渐弱下去,只剩几点残红,映着他佝偻却倔强的背影,像株在寒风里不肯弯腰的芦苇。
草棚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田老汉抬头望去,只见田海引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清玄道人一身月白道袍,虽沾了些风尘,眼神却依旧清亮,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身着道袍的青年,个个身姿挺拔,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田老伯,别来无恙?”
清玄道人拱手笑道,声音里带着旅途的疲惫,却透着股难掩的急切。
田老汉起身相迎,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师兄弟,眉头微蹙:“道长远道而来,怕是不止为了叙旧吧?”
清玄道人也不绕弯子,径直在篝火旁坐下:“老伯明鉴。我从蜀地带回些人手,也带回些……能解燃眉之急的东西。”
他拍了拍身旁一个青年道人的肩膀,“咱们的事,得趁热打铁了。我准备压上所有的本钱,资助田家。”
田海在一旁帮腔:“大伯,清玄道长这次是真心相助,路上就跟我说了,要帮咱们把这老蚌口盘活。”
田老汉望着跳动的火苗,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沙哑:
“道长也知道,我这几千弟兄饿着肚子,光有人手可不够。 本地百姓那边还没松口,真要动手,怕是……”
“田老伯放心。”
清玄道人打断他,眼中闪着精光,“人手我带来了,这些师兄弟都是练家子,能顶得上用。至于其他的……”
他对那青年道人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