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胖狠狠咽了口唾沫,使劲顺了顺气,这才勉强把话说顺溜些:
“俺在他家后墙根蹲了好一阵子,亲眼瞧见七八辆马车停在院里,后面还跟着三驾牛车。
他家的护院、家丁全都动起来了,扛的扛、搬的搬,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看那样子,怕是快装完了!”
连老汉听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昨天他假装尿急想去陆家后院探探虚实,刚靠近就被护院拦了下来,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看来这事定是传到陆剥皮耳朵里了。
这老狐狸,是怕乡亲们找上门,竟想着连夜把粮食转移走,真是黑了心!
“大伯,咱们现在召集村民去拦吧?再晚一步,怕是陆剥皮连人带粮都跑没影了!”
连春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短棍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那些粮食是大伙的命啊!没了粮,这个冬天咋熬?”
他想不通,十天前陆剥皮在祠堂拍着胸脯应下借粮时,那副“体恤乡邻”的模样多真切,村民们还答应开春后加倍还粮,连利息都比往年高了两成。
这才几天,就翻了脸?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连老汉却摇了摇头,往烟锅里重新填了烟,火石擦出的火星在他眼底亮了亮:
“拦不住。咱们手里除了锄头扁担,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他家护院个个带家伙,硬拦就是去送死。”
他猛吸一口烟,呛得咳了两声:“你带三柱、狗蛋几个,远远跟在后面,看他们把粮拉去了哪里,是藏在县城的仓库,还是往别的村子运。
记着,别靠太近,被发现了得不偿失。”
连春虽急,却知道大伯向来有主张。
他想起前两天大伯从老蚌口回来时,脸上就带着凝重,说老田头反复叮嘱过:
“地主家的粮,看着是救急的命,实则可能是索命的毒,得防着他们变卦。”
当时他还觉得老田头多虑,如今看来,真是把这伙人的心思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