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画面中的痛,而是这段记录本身蕴含的、记录者最后时刻的某种剧烈情绪冲击——并非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极致的困惑与不甘,混杂着对自身存在的突然质疑。
“呃啊——!”张自在现实中身体剧震,七窍隐隐渗出血丝!接触臂猛地弹回,末端符文焦黑。微光号剧烈摇晃。
“张自在!”莉亚惊呼。
阿月也从深度连接中被强行弹出,脸色煞白,透明眼眸中的数据流紊乱了好一会儿才稳定。“记……记录中断!最后部分被暴力抹除!”
沙僧闷哼一声,维持隔绝的黑光一阵摇曳。岗岩全力稳住方舟。
晶簇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它正在崩解。
张自在单手撑地,剧烈喘息。识海里翻江倒海。那冰冷的“记录者”视角带来的冲击,与最后时刻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困惑与痛苦交织在一起。
更让他心悸的是,混沌种子在刚才信息洪流冲击的巅峰,并非抵抗,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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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
如同闻到了最甜美的血腥味。
“那就是……‘金蝉子’?”他擦去鼻血,声音嘶哑,“一个……系统的‘观察员’?记录数据的……‘探头’?”
“至少是其中之一。”阿月声音发颤,调出刚刚抢救下的部分数据碎片,“这段记录显示,‘西游协议’下的取经,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社会实验’或‘系统压力测试’。而‘金蝉子’这个角色,在某些迭代中,被赋予了‘数据记录与协议执行监督’的职能。但他……似乎产生了‘自我意识’,开始记录系统本身不愿记录或定义的‘异常’,最终……”
“被系统察觉,并启动了某种‘处理程序’。”张自在接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个“格式化询问”……
“看那里!”岗岩突然指向晶簇崩解后露出的核心。
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之烛的淡金色光粒,悬浮在那里。光粒中,隐约有一个极其复杂的、不断变幻的符文虚影,散发出与金蝉子灵性频谱相似,但又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气息。
“这是……核心数据残留?还是……‘印记’?”莉亚问。
阿月小心翼翼地进行远程扫描:“无法完全解析。但它似乎……在主动发出微弱的共鸣信号。指向……脊线更深处,另一个更庞大的‘回响源’。”
沙僧凝神感应,罪业王冠微微转动:“它很‘悲伤’……也很‘渴望’。渴望……被‘阅读’,被‘理解’,甚至……被‘延续’。”
张自在看着那点即将熄灭的光粒,又想起意识中最后感受到的那份冰冷困惑与不甘。
他伸出手,不是通过机械臂,而是直接透过微光号的屏障,用自己蕴含着“变量”特质与微弱佛力的神识,轻轻触碰那点光粒。
光粒微微一颤,仿佛辨认了片刻。
然后,它化作一道细不可查的金线,没入张自在的眉心。
没有信息洪流,只有一段极其简短的、模糊的意念,如同临终的叹息:
【后来的我……或非我……去找……‘初始协议’……在‘伤疤’的最深处……看清……我们为何……被创造……又被……抛弃……】
意念消散。
张自在怔在原地,眉心一点微热转瞬即逝。
晶簇彻底化为虚无的粉尘,消散在记忆坟场中。
微光号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那些冗余记忆晶块,依旧无声地上演着它们破碎的悲剧。
第一次主动接触“信息回响”,他们窥见的,不是英雄史诗,而是一个冰冷实验里,一个可能觉醒的“记录者”的失败与终结。
“看来,我们的‘前世’,并不怎么美好。”张自在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却更加坚定,“去下一个回响源。去‘伤疤’深处。”
“找到那个‘初始协议’。”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