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悲喜一曲终

顾渊的话音刚落,店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周毅那一桌的筷子停下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根叔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黑布包,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就像是被人突然戳破了心事。

“这…这不是啥值钱玩意儿。”

根叔低下头,避开了顾渊的目光,声音低沉。

“就是个…吃饭的家伙事儿,晦气,怕冲撞了您这店里的贵气。”

“晦气?”

顾渊拉过一张椅子,在根叔对面坐下,姿态随意。

“我这店里,什么客人都来过,什么东西都见过。”

“在我这儿,没有晦气这一说。”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从容。

“只有故事,和还没讲完的故事。”

根叔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这种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跟着师父学艺,第一次吹响唢呐时,师父看他的眼神。

那是对这门手艺的尊重。

沉默了良久。

根叔叹了口气,那一瞬间,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既然老板不嫌弃…那就看看吧。”

他颤巍巍地解开了黑布包上的结扣。

一层,两层…

随着黑布缓缓揭开,一根磨得油光锃亮的唢呐显露了出来。

杆身是老红木的,已经被盘得发黑发亮,碗口是黄铜打的,上面虽然有些氧化斑驳,但依然能看出保养得很精心。

最特别的是,在唢呐的哨嘴位置,系着一根红色的布条。

那红布条已经有些褪色了,边缘还带着烧焦的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唢呐?”

旁边的张扬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真是吹白事儿的?”

唢呐这东西,在民间俗称响器。

所谓“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不是因为它多高贵,而是因为它的声音太霸道,穿透力太强。

无论是大喜的婚嫁,还是大悲的丧葬,只要唢呐一响,其他的乐器都得靠边站。

它是真正能从人出生吹到人入土的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