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接过第二碗酒,目光如炬,扫过庙外沉沉夜色:“我关羽誓与兄长、三弟同生共死,守城御敌,绝不退缩。若有二心,甘受乱刃分尸之罚!”
酒液入喉,他猛地将碗砸向石案,碗片飞溅到关公像前,却丝毫不乱神色,丹凤眼始终望着刘备的方向,那是追随一生的坚定。
张飞端起第三碗,根本不用洒酒,仰头就灌,酒液顺着络腮胡流下,滴在胸前短褂上。他抹了把嘴大喊:“俺张飞对天发誓,跟着玄德公和二哥,刀山火海都敢闯!谁欺负俺们兄弟,俺一矛戳穿他!”
粗瓷碗被他捏得变形,随手一抛,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抹着嘴笑,黑墨混着酒渍在脸上糊成花,却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西西站在青烟旁,看着三人的身影在光影中愈发挺拔。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在书上看到的桃园结义插画,那时只觉得是传奇,如今亲眼所见,才懂“义”字是乱世中托付性命的重量。
陈宫走到三人面前,深深一揖,额头触到冰凉地面:“三位将军情义动天,宫愿效犬马之劳,助三位守住徐州,不负这盟约誓言。”
回程时天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将徐州城墙染成淡金色。晨雾中,城楼上的“刘”字大旗隐约可见,是乱世里最安稳的坐标。
路上,张飞突然一拍脑袋,懊恼地喊:“坏了!俺忘了给阿桃带糖糕!”他转头就要往集市跑,被关羽一把拉住:“此刻集市未开,再说你这模样,会吓着百姓。”
张飞挠挠头,眼神扫过路边,忽然眼睛一亮。不远处有棵老桃树,枝桠斜伸到路边,上面挂着几个青中带红的桃子,是昨夜风雨打落枝条后留下的。
他三两下爬上树,树枝被压得“咯吱”响。刚摘到最大的那个,就听见树下传来阿桃的哭声,软糯又委屈:“西西姐姐,我以为你不见了!”
西西抬头一看,只见阿桃抱着树干大哭,小脸上满是泪痕,头发也乱了,显然是一路哭着找过来的。张飞连忙从树上跳下来,把桃子塞给她:“小丫头别哭,张大叔给你摘了桃子,甜得很!”
阿桃接过桃子,小手擦了擦眼泪,狠狠咬了一口。青桃的酸劲立刻冲上来,她皱着眉头眯起眼,却还是含着泪说:“谢谢张大叔,比糖糕还甜。”众人看着她的模样,都笑出了声。
回到府衙,百姓们已经开始清扫街道。王婶提着一篮刚蒸好的馒头走过来,馒头热气腾腾,白面香气扑鼻:“玄德公,听说昨晚又打了胜仗?这馒头你们趁热吃。”
刘备接过馒头,分给众人,自己只留了一个:“多亏了乡亲们支持,徐州才能安稳。”他咬了口馒头,看着眼前挑水的汉子、晒衣的妇人,轻声对西西说:“这就是我想要守护的家国。”
议事厅里,陈宫正对着地图讲解,布防图被平铺在大案上,他用毛笔圈出几处:“卧牛山是张辽主营,麾下三千陷阵营战斗力极强,但粮草只够支撑十日。”
他指向东北方向:“我们派轻骑偷袭粮草库,再让孔融从东路夹击,张辽腹背受敌,必退无疑。”赵云指着地图上的鹰嘴峡谷:“这里地势险要,我愿带五百精兵设伏,截击他的退路。”
关羽点头附和:“我与翼德正面进攻卧牛山,吸引张辽注意力。玄德公坐镇徐州,安抚民心,防备曹操趁机偷袭。”
小主,
“俺要当先锋!”张飞拍着桌子大喊,震得砚台都跳起来,“第一个冲进张辽营寨,把他的大旗砍了,让他知道俺老张的厉害!”刘备笑着点头:“就按诸位说的办,务必小心。”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离去准备。西西跟着刘备来到后院,看见他正给桃树浇水。这棵桃树是刘备刚到徐州时种下的,如今枝繁叶茂,青涩桃子挂满枝头,晨露在叶片上滚来滚去。
“当年在涿郡,也是这样一棵桃树。”刘备抚摸着粗糙树干,指尖划过一道疤痕,“我与云长、翼德就在桃树下结义,那时桃花落了满身,像披了件粉衣。”
西西看着桃树,忽然想起破庙里的桃木牌:“玄德公,‘义’字不仅是兄弟情义,也是君臣之义、军民之义。有陈宫先生相助,有百姓支持,我们一定能守住徐州。”
刘备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你说得对,军民同心,才是最坚固的城墙。”他摘下一个桃子递给她,“尝尝,虽还没熟,却有股韧劲,像咱们徐州百姓。”
午时,赵云率先出发。五百精兵身着轻甲,腰佩短刀,悄无声息出了北门。他们马蹄裹着干草,路过街巷时,百姓们都停下手中活计,静静目送,没有一句喧哗。
张飞和关羽随后率领三千将士出征。张飞骑着枣红马走在最前,丈八蛇矛上系着新的红绸,迎着风猎猎作响。他见阿桃站在路边,大喊道:“小丫头等着,俺给你捉匹小马回来!”
阿桃举着糖糕使劲点头,小奶音喊得响亮:“张大叔加油!”百姓们也跟着欢呼,捧着食物和水递到将士手里,粗瓷碗碰撞声、叮嘱声混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出征曲。
送走将士们,西西立刻带着几个妇女去府衙后院筹备伤药。晾药架上挂满了止血的三七、消炎的蒲公英,她熟练地将草药分类,指尖被草汁染得发绿也不在意。
陈宫路过后院,看见她正用石臼捣药,动作沉稳有力,额角渗着细汗。他有些惊讶:“姑娘还懂医术?”西西抬头擦了擦汗:“略懂一些,乱世里多门手艺,就能多救几个人。”
陈宫拿起一株晒干的艾草,叶片上还留着阳光的气息:“我当年在洛阳,也曾结识一位懂医术的姑娘。她在瘟疫时开棚施药,救了不少百姓,后来却死于乱兵刀下。”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劳作的百姓身上:“乱世之中,百姓最苦。玄德公仁德,姑娘心善,徐州百姓有福气。”西西看着他:“陈宫先生,您也是为了百姓才投奔玄德公的,不是吗?”
陈宫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轻点头。风吹过晾药架,草药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