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阳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片刻。睡着的她显得格外乖巧安静，脸颊还透着熟睡的粉红。他伸手，极轻地将她脸颊上一缕蹭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然后，他才转身去收拾茶几和书桌上的狼藉，关掉平板和落地灯，只留了一盏昏黄朦胧的床头壁灯，最后才轻手轻脚地滑进被子的另一侧。

他刚躺下，身边熟睡的人就像感知到热源的小动物，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循着温暖蹭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腰腹，脑袋在他肩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再次沉沉睡去。武朝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地、带着无限珍视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鼻腔里充盈着她发间淡淡的奶香沐浴露味道和自己身上干净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安宁感将他温柔包裹。他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

再睁开眼时，满室亮堂。

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富有实感，透过并未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晰的光斑，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安静地飞舞。

清绾是被胃里空落落的饥饿感唤醒的。那感觉比意识更先回归，强烈地提醒着她昨夜的消耗。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她正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敲击着她的耳膜，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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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动了动，抬起头。

武朝阳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平静专注，似乎怕吵醒她，没有任何大的动作。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他立刻低下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刚刚苏醒、还氤氲着水汽迷蒙的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比平时更沉几分，像带着小钩子，刮过耳膜，酥酥麻麻的。

清绾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一声，才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毫不掩饰的渴望嘟囔：“嗯……饿了……好想吃小笼包……” 声音软绵绵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在撒娇，又像是最本能的诉求。

武朝阳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放下手机，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睡得蓬松柔软的发顶：“好。那看看外卖有没有，买一点。”他的回应永远直接而有效，从不敷衍。

“嗯。”清绾点头，依旧懒洋洋地赖在他怀里，贪恋着晨起的温暖和亲密，不想动弹。

武朝阳重新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他直接点开了那个黄色的外卖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小笼包”，页面立刻跳出一长串结果。他没有自己决定，而是仔细地滑动屏幕，比较着店铺评分、月售量和用户实拍图，很快筛选出一家评分4.9、名叫“鼎香源”的专营店，主打产品就是灌汤小笼包和蟹粉小笼。

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倾向她：“看看这家，评分挺高。想吃什么馅儿的？鲜肉的？蟹粉的？还是别的？”

清绾这才稍微打起精神，揉了揉眼睛，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浏览着菜单。高清的图片让人食指大动，薄皮透亮，隐约能看到里面晃荡的汤汁，看着就诱人。“鲜肉的肯定要……蟹粉的看起来也好好吃……”她小声念叨着，仔细看着图片和描述，很快在鲜肉和蟹粉汤包后面各点了“一份”（一份通常是六个或八个），“嗯……再要个虾仁的尝尝吧！” 她做出了选择，然后抬起头，把手机往他那边递了递，“你呢？你想吃什么？他们家也有生煎和烧麦。”

武朝阳没接手机，目光依旧落在她因为刚醒而显得格外柔软的脸颊上，很自然地说：“我点个两掺豆腐脑就行。” 这是他的固定早餐搭配，咸甜交融的口感，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