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善后难题与顾问的无奈

陈星看着周队挺直却显得格外沉重的背影,又看看玻璃窗内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工程师,烦躁地低骂了一句,转身扑向旁边的数据分析台,试图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我再试试能量轨迹回溯!看看能不能找到投放源头的蛛丝马迹!妈的!老子不信抓不到那帮王八蛋!”

观察走廊里,只剩下姜眠和那位主治医生隔着玻璃,无言地看着医疗舱。小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针一样扎着耳膜。姜眠的目光落在工程师妻子那绝望而空洞的脸上,又落到小女孩惊恐茫然的眼睛里。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握紧了判官笔。阴司之力在体内流转,她能沟通阴阳,敕令鬼差,甚至直面阎罗。但此刻,面对一个被恶毒邪术侵蚀、魂魄正在被一点点抹除的凡人,面对那绝望的哭泣和无助的眼神,她却只能像一个无助的旁观者。

个人力量的边界,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地横亘在她面前。这无力感,比面对“冥主”投影的威压更让她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医疗舱内,代表脑波的曲线终于彻底拉平,变成了一条毫无生机的直线。紧接着,心率和血压的数值如同雪崩般坠落,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观察区!

“病人T-0742,宣告临床死亡。时间,21点47分。”主治医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播报,在警报声中响起,带着职业化的麻木,却也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医疗舱内,所有的生命维持设备停止了工作,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那点猩红的光芒,在工程师停止呼吸的瞬间,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廊尽头,工程师妻子的哭喊声猛地拔高,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随即又骤然中断——她被注射了强效镇静剂,身体软倒下去,被工作人员迅速抬走。小女孩的哭声变得更加惊恐和尖锐,被另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强行抱离了这个地方。那凄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减弱、最终消失。

冰冷的程序开始运转。一队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连面部都被面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员迅速进入医疗舱。他们动作麻利,如同处理一件危险的污染源。工程师的遗体被小心地放入一个特制的、内衬着银色符文的密封尸袋中,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所有接触过他的医疗设备、管线、甚至医疗舱内的空气,都开始被进行高强度的能量净化和消毒处理。

“尸体需要立即进行无害化焚毁处理。残留的‘蚀刻’能量具有高度污染性和未知传染性,不能冒险。”主治医生看着被抬走的尸袋,对姜眠低声解释道,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冰冷,“家属那边,会有专门的善后小组进行接触,提供抚恤和心理干预,并进行…必要的信息处理。”

“信息处理…”姜眠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异管司的行动迅捷而冷酷。几小时后,一份关于“未来之光”数据中心“突发性高强度电磁污染泄露事故”的官方通报,已经悄然出现在本地新闻网站的角落。通报措辞严谨、模糊,将事件定性为一次不幸的工业意外,提及一名工程师因公殉职,数据中心部分区域因“安全检修”暂时关闭。所有当晚在数据中心工作或可能接触到异常情况的员工、安保人员,甚至包括那位被吓得不轻的技术员,都被“请”到了异管司一个特殊的部门——信息处理中心。

明亮的白色房间里,没有窗户。几个穿着制服、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的工作人员坐在桌子后面。他们的面前,坐着惊魂未定的技术员。一台造型奇特、闪烁着柔和蓝光的银灰色仪器被轻轻推到技术员面前。

“同志,别紧张。这次数据中心的事故很特殊,为了保护你的精神健康,也为了社会稳定,我们需要对你当晚的部分记忆进行模糊化处理。这就像…做一个小手术,不会有痛苦,只是让你忘记一些不愉快的、可能造成困扰的细节。”工作人员的声音温和而具有催眠般的说服力,“来,看着这个光点,放松…回想一下那晚…你在机房…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灯光闪烁得很厉害?是不是感觉头晕,像磁场过敏?那个拿着奇怪‘电子笔’的女孩子?她其实是总局派来的特殊电磁环境工程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技术员眼神迷茫,下意识地看向仪器中央那个旋转的蓝色光点。柔和的光芒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将他混乱、恐惧的记忆碎片包裹、搅动。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无形的精神能量如同数据流般冲刷着他的脑海。关于邪阵幽绿光芒的惊恐、关于姜眠判官笔金光的震撼、关于那冰冷泵体和工程师抽搐的恐怖画面…这些清晰的记忆如同被投入强效漂白剂的照片,迅速褪色、扭曲、变形,被更加“合理”、更加“安全”的画面所覆盖——剧烈的灯光闪烁、刺耳的警报、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一位表情严肃的“总局女工程师”拿着复杂的检测仪器…

技术员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平和,甚至有些空洞。他喃喃地重复着工作人员引导的话语:“…灯光…闪得厉害…头很晕…那个女工程师…是总局的专家…对,是事故…电磁泄露事故…”他脸上残留的恐惧一点点消散,最终被一种接受了“官方解释”的茫然所取代。

同样的场景,在信息处理中心的其他房间内,在不同的人身上重复上演着。记忆被修剪、被覆盖、被植入。一场涉及邪术、生魂抽吸、非人力量的恐怖事件,被彻底抹去痕迹,变成了档案柜里一份标注着“已处理”的冷冰冰的报告,和新闻上一条不起眼的“工业事故”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