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艺术家之笔4

那是一条狭窄的混凝土楼梯间,灰色的墙壁,绿色的防滑地面,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艾琳被找到的地方在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平台处。

整面墙上都是字。

铁胆墨水的颜色。紫黑色,在灰色的墙面上格外刺眼。字迹是优雅的花体,每一个字母的转角都带着一种精确到近乎残酷的弧度。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我是艾琳·玛丽·沃克尔。我生于1994年3月17日。我将在七天后死去。死因是我的心脏会停止跳动。不是因为疾病,不是因为外力,只是因为到了该停的时候。就像一支笔写完了所有的墨水不对,我永远不会写完墨水。SCP-067会永远写下去,但我会停。我会在第七天的凌晨4点22分停。那是我出生的时刻。”

我停了一下。

小主,

墙上的文字继续。

“SCP-067选择了七个人。我是第四个。第一个已经死了,在你们发现这支笔之前就死了。第二个正在死,他的肺正在变成石头,每分钟比前一分钟更硬一些。第三个是你们知道的,那个杀了两个人的男人,他会在牢房里再活四十年,但那四十年里他每天都会看到迈克尔的脸上那个带着牛奶味的微笑。第四个是我。第五个还没有被找到。第六个还活着,但活得不好。第七个”

字迹在这里断了。不是写不下了,而是笔尖在墙上划过了一道长长的、逐渐变细的痕迹,像是一声叹息的尾巴。

然后是一个句号。

小小的。完美的。结束了一切。

我转身回到隔离病房。

“她还在写吗?”我问哈珀医生。

“从消防通道被带回来之后,她一直没有停过。我们拿走了她的笔和一切可以写字的工具,但她开始用手指蘸着口水在床单上写。我们给她戴上了约束手套,她就用牙齿在床栏上刻。我们最后不得不把她放进一间软墙病房,给她注射了中等剂量的镇静剂。那让她平静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她又开始了这一次,她闭着眼睛,在空中用手指写。她的手指末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留下痕迹,但你看着她的动作,你能感觉到,她正在写。”

“正在写什么?”

“我不知道,”哈珀医生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我走进了软墙病房。那是一个约十平方米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覆盖着厚厚的灰色软垫,没有任何锐角,没有任何可以拆卸的部件。这是为了防止病人自伤而设计的。

艾琳躺在房间中央的软垫上,四肢松松地摊开,像一只被冲上岸的水母。镇静剂让她的动作变得缓慢而迟滞,但她的右手食指仍然在动。

在空气中。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我蹲下来,试图辨认她手指的运动轨迹。

她在写一个词。反复地写。一遍又一遍。

“WACHTER”

“WACHTER”

“WACHTER”

守望者。

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是因为眩晕,而是因为某种类似于启示的东西一种压垮性的、无法抗拒的认知,像一堵倒塌的墙一样砸在了我的身上。

SCP-067在气密箱里写了“WACHTER”。

艾琳·沃克尔在空气中写了“WACHTER”。

它们不是在回应我。它们是在呼唤彼此。

SCP-067是守望者。艾琳·沃克尔正在变成守望者。而那个在门缝下面给我塞信的东西那个知道我的一切行动、却从未出现在任何监控录像里的东西它可能是另一个守望者。

或者它是守望者的主人。

我站起来,退出了软墙病房。

“她什么时候会醒?”我问哈珀医生。

“镇静剂的剂量够维持八到十个小时。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奇怪她的心率在持续下降,每分钟大约比前一分钟慢零点五次。按照这个速度,七天后她的心率会降到零。”

“七天,”我说。

“是的。七天。”

我走出医疗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SCP-067的研究是我的职责范围,但事情已经超出了任何常规研究能够处理的边界。一支会控制人写字的Safe级钢笔是一回事。一支能将预言刻在墙上、能在人类心脏上设定倒计时、自称“守望者”的古老造物是另一回事。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拨通了档案室的电话。

“我需要所有与‘WACHTER’或‘守望者’相关的记录。任何语言,任何时期,任何清晰度。从今天开始往前推,一直推到我们的档案记录开始的那一天。”

“克雷恩,那可能要查几百个TB的数据,”档案管理员说。

“那就查。我现在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