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日,清晨。长安皇城,肃穆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百官身着朝服,依序列队,准备入宫朝贺。空气仿佛凝滞,连鸟雀都噤了声。
太师董卓,乘着他那华丽逾制的“竿摩车”,在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西凉精锐护卫下,浩浩荡荡驶向皇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心上。董卓肥胖的身躯塞满了车厢,他微眯着眼,享受着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带来的快感,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昨夜,他还宿于貂蝉房中,温柔乡里,哪知祸起萧墙。
宫门深处,北掖门内。吕布一身戎装,罩袍下暗穿软甲,手持方天画戟,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阴影之中。他身后,是数十名精心挑选的并州狼骑心腹,个个眼神锐利,屏息凝神。阳光从门缝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却照不透此地弥漫的浓重杀机。
吕布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戟杆,手心里全是汗,并非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与暴怒。他脑海中闪过貂蝉梨花带雨的面容,闪过董卓傲慢猜忌的眼神,闪过王允“青史留名”的蛊惑……所有的情绪最终汇聚成一股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
“来了!”一名耳力极佳的心腹压低声音道。
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董卓的仪仗抵达北掖门外。按照规矩,除少数贴身侍卫外,大队甲士需止步于宫门之外。
车门打开,董卓在两名心腹侍卫的搀扶下,费力地挪下车驾。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准备享受百官朝拜的荣光,迈步向门内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入北掖门门槛,身体处于最无防备状态的刹那——
“董卓老贼!纳命来!”
一声如同霹雳般的怒吼炸响!阴影中,吕布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蹿出!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死亡寒光,携着积郁已久的滔天怨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董卓那肥硕的胸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董卓脸上的惬意尚未褪去,快得让门内外的侍卫都来不及反应!
董卓只觉眼前一花,一股锐不可当的冰冷杀气已然临体!他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看到了吕布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疯狂杀意的眼睛!
“吾儿奉先……你……”他下意识地想要呼喊,想要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