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念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是羞愤？是失措？还是……

苏念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如水，扫过乌洛兰和莫多，最后望向赫连决，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晰而稳定，并未因周围的压力而有丝毫颤抖：

“回大王，乌洛兰首领盛情，奴婢心领。只是奴婢愚钝，于歌舞一道并无涉猎，恐污了诸位贵人的眼。至于莫多首领所言黑石谷传统……”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莫多，语气不卑不亢：“奴婢虽来自南夏，却也深知入乡随俗之理。黑石谷会盟，旨在彰显武力，协调各部，共商大事，此乃羯族强盛之基石。大王文治武功，励精图治，正是为了让我羯族更加繁荣昌盛，让这黑石谷的传统，能够传承得更加久远。奴婢不才，蒙大王信重，唯有竭尽所能，辅佐大王，稳固此基业，方不负大王之恩，亦不负诸位首领对王庭的期许。”

小主，

她没有直接回答关于传统的具体内容（因为她确实了解不深），而是巧妙地将话题拔高，强调赫连决的统治和羯族的强盛，并将自己的位置摆正为“辅佐者”，既回避了刁难，又表明了立场，更暗中捧了赫连决一把。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给足了赫连决面子，甚至还隐隐敲打了那些心怀不轨者。

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许多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异之色。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南夏女子，言辞竟如此犀利，应对如此得体。

赫连决看着苏念，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激赏。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冷。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乌洛兰和莫多，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苏参议所言，即是本王之意。黑石谷的传统，在于同心协力，而非无端生事。这杯酒，敬我羯族的未来。”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王已然表态，无人再敢多言。乌洛兰和莫多脸色一阵青白，讪讪地坐下，不敢再多话。宴席上的气氛，在经历了一番暗流汹涌后，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赫连决的掌控之中。

次日，围猎正式开始。

号角长鸣，各部族的勇士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呼啸着冲入广袤的猎场，马蹄踏碎晨露，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赫连决一马当先，他的骑射之术冠绝全场，黑色的身影如同死神，所过之处，猛兽纷纷倒地。他偶尔会回头，目光掠过被近卫护在安全地带、正凝神观察着猎场形势的苏念。

苏念并没有参与狩猎，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观察各部族的表现上。她看到有的部落勇士确实勇猛，但纪律松散；有的则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也有的似乎出工不出力，游离在边缘。

她拿出炭笔和纸，快速勾勒着猎场的大致地形，并标记下她观察到的一些值得注意的队伍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