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对峙与早餐

院子里寂静得可怕。

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清虚道长三人拉长的影子。高瘦道人和矮胖道人一左一右站在清虚身后，双手结印，道袍微微鼓荡，显然已经运起了功法。

张清玄站在他们对面，腰杆挺得笔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腰间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深潭里的水，不起波澜。

“清玄师侄，”清虚道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我同出一门，何必如此？”

“同出一门？”张清玄笑了笑，“清虚师叔，三年前你们废我修为、逐我出山的时候，可没念过同门之谊。”

清虚道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那件事……确实有隐情。但玄明师兄现在毕竟是代掌门，他的命令，我们必须遵从。”

“所以你们就要来抢我师父的救命药？”凌薇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玉衡真人的轮椅前，“清虚师叔，您看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我练功受伤，您还给我送过伤药。现在您怎么……”

清虚道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身后的矮胖道人却冷哼道：“凌薇丫头，掌门有令，任何与鬼物有关之物都必须收缴！那圣泉水虽是疗伤圣品，但沾染了鬼婴阴气，必须带回茅山净化！”

“鬼婴？”林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平安只是个孩子，不是什么鬼婴。”

清虚道长看向她：“这位姑娘是？”

“林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林瑶掏出证件，“道长，茅山再大，也得遵守法律。张清玄现在是合法公民，你们无权强行带走他的任何物品。”

“这……”清虚道长皱眉。

高瘦道人却说：“林警官，修行界的事，世俗法律管不了。我们茅山处理邪祟，自有规矩。”

“规矩？”陈静薇也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长，我是陈静薇，陈家第三代。据我所知，茅山虽然是修行大派，但也需要和世俗合作。如果今天你们在这里动手，茅山在异管局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们敢动手，陈家就会动用关系。

清虚道长身后的两人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张清玄身边不仅有警方的人，还有陈家这种地方豪门的支持。

院子里又陷入沉默。

月光更亮了。张清玄看着清虚道长脸上的皱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小，刚上山不久，清虚师叔经常偷偷给他塞糖吃，说小孩子不能太苦。有一次他练功走火，也是清虚师叔守了他三天三夜……

“清虚师叔，”张清玄忽然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您还记得我八岁那年，您教我画的第一道符吗？”

清虚道长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复杂：“记得……是‘安神符’。你学得很快，一遍就会。”

“那天您说，画符如做人，笔要正，心要诚。”张清玄看着他，“您现在的心，还诚吗？”

清虚道长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王嫂早点摊的香味——她已经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了。这个小镇的夜晚总是这样，有槐花香，有饭菜香，有普通人生活的烟火气。

“罢了。”清虚道长忽然叹了口气，转身，“我们走。”

“师叔！”高瘦道人急了，“掌门那边……”

“掌门那边，我自有交代。”清虚道长摆摆手，“走吧。”

三人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清虚道长忽然回头，看了张清玄一眼：“清玄，一个月后玄冥要来。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的人都没说话。

良久，胖子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打起来。”

“他们不敢。”张清玄说，“清虚师叔这个人，心地不坏，就是太……守规矩。”

“守规矩到要抢师父的药？”凌薇咬着嘴唇。

“他也没办法。”玉衡真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玄明控制了长老会，清虚如果违抗命令，他在山上的弟子和亲人都会受牵连。”

张清玄点点头：“所以他才带了两个人来，就是想做个样子。真要动手，他不会只带两个‘悟’字辈的。”

陈子轩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清虚道长是‘清’字辈长老，真要强行带走东西，至少得带几个‘清’字辈的同辈来吧？”

“所以他们是来做样子的。”林瑶也明白了，“既不能违抗玄明的命令，又不想真和我们冲突。”

陈静薇轻笑：“这位清虚道长，倒是个聪明人。”

张清玄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都休息吧。明天一早，胖子、子轩，跟我去老宅。”

“好！”两人齐声应道。

这一夜，扎纸店里的灯亮到很晚。

张清玄在房间里打坐调息，感受着药力和星火之力在体内缓慢流转。腰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经脉的损伤还需要时间。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一周后能到五六成，但对付玄冥……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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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胖子睡得呼噜震天。陈子轩在灯下画符，一张又一张，笔法越来越稳。凌薇照顾玉衡真人睡下后，自己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看着天上的月亮。

阿月抱着平安在厢房里，平安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圣泉水泡澡的效果很好，小家伙身上的阴气淡了很多，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院墙外，陈家派来的保安队三班倒值守，每隔一小时就有人巡逻。林瑶安排的两个便衣警员也在胡同口守着，警惕着任何可疑动静。

夜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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