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日头毒辣,炙烤着沙地,也炙烤着游古辛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阴影下,艰难地喘息着。
伤势比预想的更重,空间传送带来的负荷,几乎扯碎了他刚刚稳定下来的能量平衡。
回军区?还是回临江?
这两个念头在他脑中盘旋。
军区,是他曾经效力、如今却因“观察者”渗透而变得不再安全的地方。
但那里有他最信任的战友“猎犬”,有完善的医疗和情报网络,或许能帮他弄清楚体内这诡异力量和“遴选”的真相。
但风险同样巨大,“观察者”或者“清道夫”的触角,可能早已伸了进去。
临江,是他长大的地方,相对平静,易于隐藏。
但那里缺乏应对当前局面的资源和信息,更像是一种逃避。
而且,他身上的麻烦,会不会给那里带来灾祸?
他低头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衫、和遍布伤痕的身体,这副模样,无论去哪里都寸步难行,第一时间就会被盯上。
必须先处理伤势,获取情报,搞清楚外面的局势。
他回想起老墨之前提到的,流沙镇里有做“黑医”生意的,也有贩卖各种消息的“包打听”。
虽然风险不小,但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
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重新包扎了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尤其是左腿。
然后,他抓起几把沙土,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迹,胡乱地抹在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
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荒漠里挣扎求生、侥幸活下来的普通流浪汉。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流沙镇外围那些更加混乱、管理更松懈的棚户区走去。
越是靠近镇子,空气中混杂的气味就越发浓烈。
他低垂着头,步履蹒跚,混入那些进进出出、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根据老墨零星的提及和他自己的观察,他找到了位于镇子最南边、靠近垃圾堆积区的一个破烂帐篷。
帐篷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画着一个粗糙的红色十字和一把滴血的匕首。
这是“黑医”兼情报贩子“屠夫”的标志。
帐篷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血腥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怪味。
一个身材矮壮、围着沾满污渍皮围裙、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磨着一把形状怪异的小刀。
他就是“屠夫”。
听到动静,“屠夫”头也没抬,瓮声瓮气地说:
“治伤左边,买消息右边,买命出门左转找‘血鼬’。”
游古辛走到“右边”,那里只有一个空着的破木箱。
他嘶哑着开口,声音符合他此刻狼狈的形象:“打听消息,顺便……处理点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