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西山的层林尽染,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惨烈。州府官兵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终于突破了第二道防线,兵锋直指水帘洞所在的核心区域。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已经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水帘洞前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和茂密灌木的陡坡,成为了最后的战场。赵铁柱和雷豹带着所有能战的“影子”,依托着每一块岩石、每一处凹陷,进行着殊死的抵抗。
官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刀光闪烁,箭矢横飞。人数和装备的劣势此刻暴露无遗,“影子”们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雷豹左臂中了一箭,他怒吼着将箭杆折断,右手鬼头刀挥舞得如同风车,接连劈翻两名官兵,状若疯魔。赵铁柱则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指挥着剩余的人相互掩护,且战且退,尽可能多地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
但防线,依旧在不可避免地收缩、崩溃。
一名年轻的“影子”被长枪刺穿胸膛,他死死抓住枪杆,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柴刀掷出,砸在对面官兵的面门上,两人一同倒下。
一位原黑风寨的汉子,身中数刀,兀自咆哮着抱住一名官兵跳下了旁边的悬崖。
惨烈,已不足以形容。
水帘洞内,妇孺们紧紧靠在一起,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脸上充满了恐惧,却没有人哭泣出声。孩子们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睁着懵懂而惊恐的眼睛。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洞口,浑浊的老眼望着外面的血色残阳,喃喃道:“祖宗基业……难道真要绝于今日……”
柳言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着身旁神色平静得近乎异常的岑卿,嘶声道:“岑姑娘!不能再等了!我护着你,从密道走!留得青山在……”
岑卿缓缓摇头,打断了他:“柳先生,走到这一步,哪里还有青山。”她的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投向更远处的山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与这片土地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