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殿外,晨露未散。
纪云禾正蹲在药圃里修剪灵草,忽听天际传来鸾鸟清啸。她抬头,只见九只金翅鸾鸟拉着一架华贵车辇破云而来,车檐悬挂的青铜铃铛叮咚作响,震得满院梨树簌簌落花。
“顺德仙姬到——”
随着侍从尖利的通传,车辇轰然落地,金丝履踏碎一地残花。顺德仙姬一袭绯红广袖流仙裙,发间九鸾金冠垂下的珍珠帘随着她的步伐清脆碰撞。她红唇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纪驭师,别来无恙啊?”
纪云禾站起身,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她与顺德不过几面之缘,但这位仙姬的狠辣手段,整个仙门无人不知。
没等她行礼,顺德突然甩袖,一道铁链哗啦作响,从车辇后拖出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银发染红,鱼尾鳞片剥落大半,湛蓝的眼眸却仍如寒潭般冷冽。鲛人长意被铁链穿透锁骨,鲜血顺着链条滴落,在白玉阶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纪云禾呼吸一滞。
陆祁的身影倏地出现在她身侧,雪色广袖一展,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顺德的威压:“仙姬大驾光临,就为送个将死的鲛人?”她的声音比平日更冷,“怕是走错地方了。”
顺德掩唇轻笑,金丝护甲划过鲛人颈间翻卷的伤口:“陆仙尊急什么?”她突然甩手,一道金色卷轴展开,“北渊最烈的鲛,自然要最利的刀来驯——”
卷轴上“寒霜引卷”四个字刺痛了纪云禾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