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遗迹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内里狂暴的时空乱流与血色炼炉的余晖。当韩立率领青冥山众人踏出时空之门，重新回到青冥山主峰广场时，所有人都恍如隔世。

朝阳不知何时已升至高天，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心头那层厚重的阴霾。广场上，各宗留守弟子翘首以盼，看到自家师长平安归来，爆发出阵阵欢呼。但那些从遗迹中出来的人，脸上却无半点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后怕。

“宗主！”墨辰、林云等人迎了上来，看到韩立等人虽略显狼狈，但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韩立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众人。东方明、李太白、厉飞羽、李淳罡……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却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

恶尸临死前的话，如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小心你身边的人。时空那老家伙的转世……可能就在你身边。”

会是谁？

韩立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南宫婉身上。她正轻声安抚着受惊的月华谷弟子，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温柔而坚韧。不，不会是她。韩立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与婉儿心意相通，生死与共，她绝不可能是时空道祖的转世。

那么，是剑无涯？这位剑阁阁主在关键时刻屡次相助，行事光明磊落，也不像。

是东方明？李太白？厉飞羽？还是……

“韩宗主。”东方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今日之事，太过惊心动魄。我等需尽快返回族中，将遗迹内发生的一切禀报家主。告辞。”

他率东方世家众人匆匆离去，显然也被恶尸的话扰乱了心神。

李太白灌了口酒，晃晃悠悠走过来：“韩小子，别想太多。时空道祖转世？哼，那老家伙若真没死，这十万年早就跳出来了。依老夫看，不过是恶尸临死前的离间之计，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没能逃过韩立的眼睛。

“多谢前辈提点。”韩立拱手。

李太白摆摆手，带着散修联盟的人也走了。

厉飞羽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如纸，由天剑宗弟子搀扶着，向韩立深深一礼：“韩宗主，今日救命之恩，天剑宗永世不忘。他日若有差遣，天剑宗上下，万死不辞。”

“厉长老言重了，保重身体。”韩立回礼。

最后是剑阁。李淳罡走到韩立面前，欲言又止。剑无涯则站在不远处，负手望天，不知在想什么。

“李道友，有话但说无妨。”韩立道。

李淳罡压低声音：“韩宗主，恶尸之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师尊让我转告你：时空道祖若真转世，其神魂深处必有时空烙印。你掌心的时钟印记，或许能感应到那种共鸣。”

韩立心中一动：“多谢剑阁主提醒。”

剑无涯这才转身，看了韩立一眼，淡淡道：“好自为之。”

说罢，剑光一闪，已带着剑阁众人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很快只剩下青冥山自家弟子。

“宗主，我们也先回山吧。”墨辰低声道，“各峰弟子都在等着。”

韩立点头，对南宫婉道：“婉儿，你先带人回去安顿。我……想一个人静静。”

南宫婉看着他眼中的疲惫与挣扎，心中微痛，轻声道：“好。早点回来，我等你。”

众人散去，偌大的广场顿时空旷下来。阳光将韩立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沉重。

他走到九宫高台的废墟旁，那里还残留着九钥汇聚时的时空波动。抬手，掌心的时钟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时空道祖的转世……

如果恶尸所言为真，时空道祖十万年前假死转世，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摆脱恶尸的纠缠？还是为了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布局，图谋更大的计划？

而转世之身，真的就在自己身边吗？

韩立闭上眼，将神识沉入时钟印记深处。这是他获得时空道祖传承后，第一次如此深入地探查印记的秘密。

印记内部，是一个微缩的时空宇宙。星辰流转，时光倒影，无数时间线交织成网。而在宇宙的最深处，韩立“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背对着他的白袍老者，身形与“空”老者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老者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窥探，缓缓转身——

就在即将看到对方面容的瞬间，韩立神魂剧震，被强行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