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脚印是大地写的信

大地深处涌动的气息,在第一个清晨便显露了端倪。

当老槐村的农夫李四第一个推开柴门时,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院外的泥地,明明昨夜无雨,此刻却覆着一层薄薄的湿意,沁骨的凉。

更诡异的是,那湿痕并非一片,而是构成了一个个首尾相接的完美环形,仿佛有看不见的圆规,趁着夜色在全村的土地上精细地画满了同心圆。

“落雨了?”他喃喃自语,抬头望了望,屋檐的瓦片干燥如初,连一丝水汽都无。

疑惑间,他蹲下身子,凑近了那圈湿痕。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那根本不是什么水渍,而是由无数个极其微小的脚印紧密排列而成!

每一个脚印都小得不可思议,仿佛是初生婴儿的赤足踏过,但印痕之深,却又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尺寸的力量。

它们一步紧挨着一步,首尾相连,形成了一条无尽的闭环之路。

李四踉跄着退后几步,撞上了闻声而来的邻居。

很快,整个老槐村都被惊动了。

人们走出家门,无一例外地在自家的院落、田埂、村道上,发现了同样的环形足迹。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然而,村里最年长的族老,拄着拐杖,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过几处痕迹。

他没有看那些细小的足印,而是用脚丈量着每一步与下一步之间的无形距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浑浊的老眼渐渐漫上一层水光。

他想起了那个七年如一日,在村中巡夜的守陵人。

那人走路时,总有一种独特的节拍,不快不慢,沉稳得如同村口老钟的摆动。

“是他的步子……”族老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分毫不差。”

更令人心悸的发现接踵而至。

村西头的赵家婆娘,卧病在床已半月有余,她家门前的环形足迹,竟比别处整整多绕了三圈。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其他几户有病患或老弱的家庭门前。

那多出来的三圈,不像是示威,反倒像是一种不放心的徘徊,一次又一次的确认,如同他生前巡夜时,总会在这些人家窗外多停留片刻,听一听里面的呼吸是否平稳。

无声的巡夜,从未因死亡而中止。

这个认知,让村民们的恐惧,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敬畏与酸楚的复杂情绪。

第三日寅时,天色最暗,万籁俱寂。

村东头的陈婆婆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她是个瞎子,五十年前就看不见光了,但她的听觉和触觉却比常人敏锐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