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沉沉压落于滹沱河岸,联营内的灯火次第亮起,驱散了些许夜色寒意。
主营帐中,烛火跳跃着映出惊轲清瘦的身影,他俯身趴在案前,指尖握着狼毫笔,在宣纸上逐一分门派写下名字,笔尖遒劲有力.
密密麻麻的人名在纸上列得清晰规整:墨山道裴鹤予、池可星、李曦岑;
三更天白芍黎、上官川子、玺傩;天泉祁嘉仪、殷刑、谢关山;
狂澜杨罪、齐炽、青九尘;
梨园柳瑜安、江菘姝、当话;
九流门醉慕言、玉清诗、陆允徵;
孤云李观棋、洛阳;
文津馆江琅修;
青溪溯清离霜、雒春黛、万俟霏语;
醉花阴江辞婉、祁乐云、江爡;
无心谷兰幽然、芷柔、衍渟之;
目非人、霍元离、故仕。
“青九尘,”惊轲将信纸折好,起身唤来守在帐外的少女,“你去把这些人都请来,我有个大事。”他刻意放缓了语气,眼底的沉郁被烛火掩去几分,却依旧掩不住连日紧绷的疲惫。
青九尘接过信纸,瞥见上面罗列的名字,心头已然明了,点头应道:“好。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回。”她转身时,又忍不住叮嘱,“别又站着等,案上有我温的茶水。”
惊轲颔首,却未动那杯茶水,转而走到悬挂的契丹地形图前,指尖落在幽州城的位置——那里是契丹王庭所在,中军大营盘踞中枢,壁垒森严,如铜墙铁壁般难以逾越。
他指尖摩挲着地图上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关卡,眸色渐沉,早已打定了主意。
不多时,帐门被陆续推开,各门派弟子接踵而至,按门派分列两侧,帐中瞬间被填满。
众人望着案上的名单与地形图,脸上皆带疑惑,李观棋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透着敏锐:“少东家,深夜召集我等,莫非是有要紧事吩咐?”
惊轲转过身,走到主位坐下,烛火映在他脸上,褪去了白日里勉强的笑意,只剩一片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