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化演练的硝烟终于散去,但军营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却并未随之消散。疲惫不堪的学员们拖着沉重的身躯返回营地,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模拟战斗留下的“伤痕”——泥土、汗水、以及被空包弹近距离击中后的青紫淤痕。然而,比身体上的疲惫更难以驱散的,是演练结果在每个人心中激起的波澜。
总结大会上,巴颂教官面色冷峻地宣读了演练评估结果。当念到陆小龙的名字时,他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声调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上扬。
“学员陆小龙,在指挥官接连‘阵亡’,部队陷入混乱之际,临危受命,果断接管指挥权。准确判断敌情,迅速制定迂回战术,成功带领残余部队突破敌军封锁,并最终对目标区域造成有效‘破坏’。战术决策果断,战场应变能力突出,表现…… 优异。”
“优异”两个字从巴颂口中吐出,重如千钧。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目光——惊愕、羡慕、难以置信,以及一些更加复杂的情绪——齐刷刷地聚焦在陆小龙身上。
站在队列中的陆小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灼热感。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经历恶战后的疲惫和一如既往的沉静。但他心中明白,这份来自以严苛着称的巴颂教官的公开肯定,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这座等级森严、竞争激烈的军校里,将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果然,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窃窃私语的浪潮。
“又是他……”
“妈的,运气真好……”
“华人小子,出尽风头了啊……”
坤赛和梭温站在陆小龙身边,与有荣焉地咧着嘴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更多的人,眼神中却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微妙的变化在日常训练和生活中逐渐显现。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形的疏离。在饭堂,当陆小龙端着餐盘走向平时常坐的那张桌子时,原本谈笑风生的几名学员会突然安静下来,然后略显尴尬地挪开位置,或者匆匆吃完离开。一些原本会互相打招呼的同期生,现在目光相遇时,会下意识地避开,或者只是生硬地点点头。
训练场上,竞争变得更加赤裸和尖锐。在一次班组战术协同考核中,陆小龙所在的班与另一个班分到对抗组。对方班长是一个名叫昂山的掸族学员,身材高大壮硕,军事技能扎实,平时就有些瞧不起华人学员,据说其家族在SNLA内部也有些关系。
对抗一开始,昂山就指挥手下发起了异常凶狠的进攻,火力集中点明显针对陆小龙的指挥位置,充满了强烈的挑衅意味。虽然演练规则禁止人身攻击,但对方的动作幅度和对抗强度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
“干掉那个华人仔!” 昂山甚至在一次近距离交错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