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牵连甚广

一行人来到城门前,守卫城门的士兵立刻上前阻拦。王十三出示了巡北铁牌,表明来意。士兵们查验无误后,恭敬放行。

进入城内,只见以十字大街为中轴线,整个城区划分得井井有条。

阳和卫卫城整体呈方形布局,城墙周长五里,环绕着整个卫城,城内以十字大街为中轴线,将城区划分为四个主要区域。

街道上行人往来,店铺林立,热闹非凡。商业区与居民区分布在卫城其他区域,以十字大街为中心向四周延伸,有各类店铺、作坊,满足居民和士兵生活需求,居民区居住着士兵家属、当地居民及为卫城服务人员。

王十三等人径直朝着位于卫城中心的指挥使司衙门走去。阳和卫指挥使司衙门位于卫城中心位置,是整个卫城的军事指挥核心,指挥使在此处理军务、制定策略、指挥作战,衙门建筑气势恢宏,戒备森严,周围设有兵营,驻扎着精锐卫队。

一路上,王十三观察着周围的兵营区,兵营分布在卫城四周,靠近城墙内侧,由一排排整齐营房组成,为士兵提供居住和训练场所,每个营房可容纳一定数量士兵,内部设施简单,还设有训练场,士兵们正在训练场上刻苦操练,喊杀声震天。

仓储区在卫城一侧,设有专门仓库区,用于储存粮草、兵器、盔甲等军需物资,仓库建筑坚固,防潮防火性能良好,门口有卫兵严密把守。

很快,他们来到了指挥使司衙门。衙门前戒备森严,卫兵们手持长枪,身姿挺拔。王十三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进衙门。

见到阳和卫指挥使赵忠勇后,王十三再次出示巡北铁牌,满脸诚恳地说道:“赵指挥使,久仰大名。此次我奉了上方命令,前来贵地借调骑兵和火器兵,协助缉拿边境要犯哈刺古。这哈刺古长期在边境作乱,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若不及时将其拿下,边境难安啊。听闻阳和卫兵强马壮,还望赵指挥使能够鼎力相助。”

虽然对哈刺古的描述有些不实,但是先借到兵再说。

赵忠勇眉头微皱,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王百户,您这可让我为难了。调兵一事,责任重大啊。况且这卫城自身的防御也不能有丝毫懈怠,北方除了哈剌嗔人还有鞑靼人可是一直虎视眈眈呐。”

王十三面色一正,说道:“赵指挥使所言极是,卫城防御固然重要,但此次缉拿哈刺古,也是为了整个北方边境的长治久安。哈刺古与鞑靼人也暗中勾结,若是任其发展,迟早会威胁到阳和卫。我们现在联手将其剿灭,不也是在加固卫城的防线吗?”

赵忠勇轻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话虽如此,可我这儿的兵力也是捉襟见肘。一旦分兵出去,我实在担心卫城的安危。”

王十三趁热打铁道:“赵指挥使,您放心。我们已经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行动迅速,绝不会让卫城陷入危险之中。而且,待此次任务完成,上头定会论功行赏,阳和卫也能得到应有的嘉奖。”

赵忠勇沉默片刻,说道:“王百户,不是我不愿帮忙,这样吧,我给你一百名骑兵,这已经是我能抽调的极限了。”

王十三一听,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赵指挥使,一百名骑兵实在太少了。哈刺古狡猾多端,手下党羽众多,这点兵力恐怕难以完成任务。您再想想办法,多拨一些兵马吧。”

赵忠勇摊开双手,无奈道:“王百户,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啊。你看看这卫城,处处都需要兵力驻守。再多的话,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王十三盯着赵忠勇的眼睛,认真地说:“赵指挥使,我知道您有难处,但这次任务关乎重大。若是因为兵力不足而让哈刺古逃脱,我们都没法向上头交代。您再斟酌斟酌,阳和卫兵强马壮,肯定还有可以抽调的兵力。只要能成功缉拿哈刺古,往后卫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我王十三必定义不容辞。”

赵忠勇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垂,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慢悠悠说道:“王百户,不是我不帮你。你瞧瞧这形势,鞑靼的探子最近在附近活动频繁,前几日还在卫城二十里外现身。这卫城兵力分散在各个关卡,每个点都缺人,我实在抽不出更多。”

“这一百骑兵,已经是我东拼西凑来的,再多,卫城怕是要出乱子。”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无奈,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见赵忠勇如此推诿,王十三心里窝火,但仍强装镇定。

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既然赵指挥使为难,那就按规矩办吧。”

说罢,从随行锦衣卫手中接过木盒,拿出《卫所符验簿》。

“赵指挥使,调兵兹事体大,手续不能有半点疏漏。程序还得再勘验一番,还请您理解。”王十三边说边把《卫所符验簿》摊开在桌上。

赵忠勇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不悦,随即又堆满虚假的笑容:“王百户,规矩我懂。只是今日卫城事务堆积如山,粮草调配出了大问题,我得马上处理。要不这勘验改日再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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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游离,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王十三仿若未闻,对照《卫所符验簿》仔细比对,头也不抬地说:“赵指挥使,军情如火,耽搁不得。早办完手续,我好早日捉拿哈刺古,为卫城除患。”

赵忠勇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说得轻巧,真出了事,谁担责任?”

声音虽小,但故意让王十三能听见,试图给对方施压。

王十三认真地与簿上的样式、尺寸一一核对,又小心拓印纹样,期间不时皱眉、点头。

赵忠勇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烦躁地摆弄桌上物件,嘴里还不停念叨:“这要忙到什么时候,耽误了卫城正事谁负责。”

许久,王十三完成勘验,抬头看向赵忠勇,正色道:“赵指挥使,勘验完毕。请您在符验文书上签字画押,确认合法性。”说着,把文书和毛笔推到赵忠勇面前。

赵忠勇看着文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突然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地说:“王百户,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你也知道,调兵这事,底下将士们怨言不少,总得给他们点好处安抚安抚。只要你拿出三千两银子,这事儿就好商量,我一准给你多调些兵力。”

王十三一听,怒极反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往前一步,逼视着赵忠勇,压低声音道:“赵忠勇,你好大的胆子!你私自侵占屯田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居然还敢公然勒索?真当我北镇抚司的人是吃素的?”

赵忠勇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不过,他很快又强装镇定,狡辩道:“王百户,可别乱说,这无凭无据的……”

王十三冷哼一声,打断他:“无凭无据?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你身败名裂、人头落地!”

赵忠勇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北镇抚司的手段,犹豫片刻后,终于妥协:“王百户,有话好说,都是误会。这样,我给你调配有三眼铳的骑兵三百人,这可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王十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冷冷道:“最好如此,若是再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赵忠勇赶忙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一边拿起毛笔在符验文书上签下名字、盖上大印,一边说道:“王百户放心,我赵某做事一向爽快,既然答应了,肯定不会食言。”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把王十三恨得牙痒痒,暗暗想着这笔账日后再慢慢算。

签完字后,赵忠勇高声唤来亲兵,吩咐道:“去,把脱脱卜花副千户给我叫来。”

亲兵领命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男子大步走进来,他身着明军制式铠甲,但眉眼间仍保留着哈剌嗔人特有的粗犷与豪迈,此人正是被大明国廷招抚的哈剌嗔人脱脱卜花。

脱脱卜花进门后,先是对着赵忠勇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态度恭敬无比,说道:“指挥使大人,唤属下来有何吩咐?”赵忠勇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而后,脱脱卜花站起身,朝王十三随意地拱了拱手,眼神中透着一丝敷衍,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王十三察觉到了脱脱卜花的态度,心中略有不悦,但此刻任务紧急,也不便发作。

赵忠勇指着脱脱卜花,对王十三说道:“王百户,这是咱们卫所的副千户脱脱卜花,他作战勇猛,经验丰富,麾下骑兵个个精锐。这次就由他带领三百配备三眼铳的骑兵随你行动,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王十三打量着脱脱卜花,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主动示好道:“久仰大名,早闻副千户作战英勇,此次有你相助,缉拿哈刺古一事便多了几分胜算。”

脱脱卜花嘴角撇了撇,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不冷不热地回应道:“百户大人客气了,奉命行事罢了。”语气中满是疏离,完全没有把王十三放在眼里。

一旁的赵忠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

他故意安排脱脱卜花带队,一是因为脱脱卜花虽是副千户,但毕竟是哈剌嗔人,在卫所中根基不深,即便此次行动出了问题,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影响。

二是看出脱脱卜花对王十三的不尊重,想利用这种微妙的关系,让王十三在行动中多些阻碍,好出出自己刚刚被逼迫的恶气。

交代完相关事宜后,赵忠勇假惺惺地对王十三和脱脱卜花说道:“此次任务艰巨,二位务必小心行事。我在卫城静候佳音,盼着你们早日凯旋。”说罢,脸上又露出那副虚伪的笑容,可心里却巴不得他们此次行动困难重重。

王十三看了看一脸傲慢的脱脱卜花,又看了看心怀鬼胎的赵忠勇,暗自攥紧了拳头,深知此次调兵后的合作怕是困难重重,但为了完成缉拿哈刺古的任务,他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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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三深知时间紧迫,一刻也不敢耽搁,与赵忠勇和脱脱卜花简单交代几句后,便立刻带着脱脱卜花踏上了前往大同府的路途。一路上,马蹄声疾,尘土飞扬,两人几乎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赶路。

夜间就地扎营,第二日天一亮就继续往大同府赶,终于在八月初八的午时抵达了大同府。此时的王十三,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连日的劳累让他疲惫不堪,双眼布满血丝,面色也略显苍白。

一到大同府,王十三强撑着精神,将脱脱卜花带到郭英雄面前,郑重地说道:“郭试百户,这位是阳和卫的副千户脱脱卜花,此次带来了三百精锐骑兵,协助我们缉拿哈刺古。脱脱卜花副千户,这是郭英雄,此次行动由他统一指挥,你务必听从他的号令,不得有误。”

脱脱卜花抬眼打量着郭英雄,见他生得白白净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嘴角立刻泛起一抹嘲讽的轻笑,阴阳怪气道:“就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也能指挥打仗?莫不是靠家世混上来的,别到时候连累了我们这些卖命的。”

郭英雄身为勋贵子弟,自幼备受尊崇,哪能受得了一个哈剌嗔人如此冷嘲热讽。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目而视道:“你这哈剌嗔莽夫,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郭英雄的本事,可不是靠家世,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说罢,双手握拳,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脱脱卜花也不甘示弱,向前跨了一步,撸起袖子,挑衅道:“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两人即将大打出手之时,王十三猛地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这一声犹如洪钟般响亮,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王十三几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眼神中满是怒火,依次扫过脱脱卜花和郭英雄,厉声道:“大敌当前,你们竟在这自乱阵脚!是嫌哈刺古还不够难对付吗?”

王十三先看向脱脱卜花,严肃道:“脱脱卜花副千户,不管你对郭指挥有什么看法,军令如山,此次行动你必须听从他的指挥。否则,军法处置!”

随后又转头对郭英雄说:“郭试百户,咱们的目的是捉拿哈刺古,为边境百姓除害。此时内讧,岂不让亲者痛仇者快?”

郭英雄和脱脱卜花听了王十三的话,虽心中仍有不满,但也都暂时压下了怒火,各自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王十三看着两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好了,都把心思放回正事上。郭兄弟,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得去补个觉。今晚这场恶仗,还得靠咱们齐心协力。”

郭英雄点了点头,说道:“王百户,你放心去休息吧,我理会得。”脱脱卜花也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十三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早已安排好的住处,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进入了梦乡。他知道,今晚的战斗将会异常艰难,只有养精蓄锐,才能在战场上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戌时一刻,昏黄的灯光在黄铜烛台上轻轻摇曳,突然爆出一个灯花,将王十三和郭英雄的身影在墙壁上晃得忽明忽暗。

王十三半眯着眼,用腰刀尖轻轻挑开摊在桌上的大同边市羊皮地图,刀刃在“骡马巷”三个字上缓缓划过,硌出一道极细的痕迹。

郭英雄盯着那刀尖下闪烁的寒光,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略带迟疑地说道:“王百户,这哈刺古要是个饵,咱们贸然行动,怕是要中圈套啊。”

“是饵也得吞。”王十三连眼皮都没抬,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牙牌,北镇抚司独有的狴犴纹好似带着温度,烙得他掌心微微发烫,“咱们追查这些日子,一无所获,就这样回去,如何向上面交差?”

窗外,更夫敲响梆子的声音突兀响起,惊得郭英雄袖中短弩的机簧发出一声轻响。王十三眼角余光瞥见他袖口露出的暗纹,心中暗自感叹,这试百户的军服下竟藏着工部新造的连环弩,到底是勋贵子弟,出手就是阔绰。

“麦达的人到哪了?”王十三冷不丁发问,同时将刀尖重重地点向地图西北角标注的龙王庙位置。郭英雄忙回过神,挺直腰杆回道:“半刻前收到鸽书,三百余武师已经分批扮作小贩、路人等混入边市,镖车等物也都准备就绪。”

话声还在屋内回荡,屋梁上突然传来三长两短有节奏的叩击声。王十三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下来吧,脱脱卜花,你那镶铁马靴震得我脑仁疼。”随着一阵瓦片哗啦声,一个身形魁梧、裹着玄色大氅的壮汉从窗户翻了进来,刹那间,羊奶酒气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屋内淡雅的熏香。

“王大人好耳力。”脱脱卜花伸手摘下蒙面巾,左颊上新添的一道刀疤还在渗着血,看上去格外狰狞,“边市外三十里发现秃鹫盘旋,估计是哈剌嗔人,数量不少于二百。”

王十三闻言,嘴角却诡异地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头对着郭英雄说道:“你带阳和卫埋伏起来。记着,一定要等他们放完狼烟进入埋伏地点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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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脱卜花一听,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要让消息传出去?”

王十三起身,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雕花木窗,凛冽的朔风裹挟着沙粒扑面而来,打得人脸生疼,“哈刺古敢在边市现身,必定有接应。今夜咱们要吞的,可不只是眼前这饵,还有那些咬钩的鱼。”

郭英雄突然抽动鼻翼,一脸疑惑地问道:“王百户,你熏的什么香?”

王十三眼中寒光一闪,腰刀如一道黑色闪电,擦着郭英雄耳畔直钉入梁柱之中,刀身还在嗡嗡震颤不休。

众人定睛一看,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被死死钉在刀下,它那尖锐的尾针距离郭英雄的脖颈不过三寸之遥。

“童大海的见面礼。”王十三面无表情地拔出佩刀,蝎子的尸首“啪”地落进铜盆,溅起一串火星。

“监视他的兄弟来报,半个时辰前通判府后门运出了三车夜香。”

郭英雄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心里清楚,在锦衣卫的暗语里,夜香车正是最危险的硫磺火药伪装。

子时的梆子声透过薄薄的纸窗悠悠传来,王十三正手持朱砂笔,在地图上缓缓勾出最后一道弧线。

“麦达的武师封巷,其他三家镖行武师藏在暗中策应,咱们北镇抚司弩手抢占制高点。”

王十三随后转头看向脱脱卜花,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至于阳和卫的三百铁骑……”他说着,然后顿了顿,“告诉儿郎们,斩首一级多分一两银子,这话我王十三说的。”

郭英雄面露担忧地说道:“王百户,要是童大海他们……”

话还没说完,东南方骤然炸响一声惊雷,一道赤色焰光冲天而起,映得窗纸宛如被鲜血浸透般猩红。

王十三见状,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的蒙面巾迅速系紧,腰刀在火光的映照下,恰似一把嗜血的血刃,“先别管他,行动!”

随着王十三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按照计划展开行动。郭英雄带着脱脱卜花和阳和卫的骑兵悄无声息地朝着埋伏地点奔去,马蹄声碎,朝着预定地点疾驰。

王十三亲自带着一队锦衣卫,在黑暗中如鬼魅般朝着骡马巷潜行。

当他们赶到骡马巷时,麦达的武师已经按照计划将巷子口封锁,弩手们也在周围屋顶上各就各位,静静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吹动着屋顶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声响。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王十三立刻绷紧神经,示意众人做好战斗准备。

只见一群黑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动,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王十三心中一震,这长相正好和当初那个肥胖商人描述的相符,在他们来边市之前,这里就有一伙鬼鬼祟祟的人,特征就是为首的脸上有长疤。

“兄弟们,上!”王十三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双方瞬间短兵相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顿时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这伙人显然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手中的兵器使得虎虎生风,与锦衣卫和武师们战作一团。

战斗持续了好一会儿,王十三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些人虽然凶悍,但一门心思的想跑。就在这时,一个敌人在被王十三逼到墙角后,大声喊道:“别打了,我们就是来买粮食的贩子,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王十三哪会轻易相信,冷笑道:“哪有粮食贩子带着这么多兵器,还这么能打?少废话,束手就擒吧!”说着,手中长刀攻势更猛。然而,随着战斗的继续,王十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些人的反抗虽然激烈,但始终没有透露出关于哈刺古的半点消息。

一番激战过后,王十三等人终于将这伙人制服。王十三看着被押到面前的一众俘虏,心中暗自思忖,虽然没抓住哈刺古,但这些人显然也不简单,能在边市如此嚣张,背后说不定有更大的阴谋。他觉得抓住这伙人,也是大功一件,至少能顺藤摸瓜,挖出背后的势力。

王十三蹲下身子,盯着为首的那个脸上有疤的人,目光如炬,冷冷地问道:“说,你们到底是谁?背后还有什么人?要是敢撒谎,休怪我不客气!”那人却紧闭双唇,一脸倔强,什么也不肯说。王十三心中恼怒,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站起身,对着手下吩咐道:“把他们都带回去,严加审问,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不公平,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我要求以武代讼。”长疤男突然吼道。

王十三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以武代讼”是何意?

身旁的武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赶忙低声解释道:“百户大人,这‘以武代讼’在江湖上,就是双方不通过衙门打官司,而是以武力分胜负来解决争端。谁赢了,这事儿就按谁的说法办。”

武师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大人放心,咱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这点拳脚功夫还是有的,必定能打赢这些哈剌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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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三略作思索后,点了点头,答应了疤面男的请求,并给他们松了绑。

“第一阵,阿古达木!”随着疤面男那沙哑的嘶吼,一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哈剌嗔汉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场中。只见他每一步落下,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踝上的铁铃铛发出清脆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对决敲响前奏。

王十三身旁的武师李明,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架势。他脚尖轻点沙地,步伐开始变得诡异,在沙面上画出北斗七星的轨迹,这正是形意拳中极为精妙的“七星步”,方寸之间暗藏八面攻击的凌厉杀机。阿古达木见状,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个羊脂玉瓶,倒出三粒红花含在口中。

李明突然低喝一声:“你在等什么?”同时,猛地跺脚,震得沙粒飞溅。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沙漏。李明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阿古达木腰间的沙漏。只见玻璃罐中的流沙,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缓缓滴落。

就在李明分神的瞬间,阿古达木突然暴起,蒲扇般的大手夹带黄沙,如猛虎扑食般朝李明袭来。李明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阿古达木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侧身稍避。

阿古达木的大手擦着李明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阵风声。李明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对手的强悍。但他毫不畏惧,借助阿古达木这一击的冲劲,身形如鬼魅般一转,一个侧身贴靠,施展出形意拳中的“贴山靠”,整个人如同一座小山般撞向阿古达木。

阿古达木显然没料到李明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被撞得脚步踉跄。但他不愧是摔跤高手,很快稳住身形,手臂如铁钳一般,猛地扣住李明的肩膀,试图将他摔倒在地。

李明却顺势借力,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双脚如旋风般扫向阿古达木的双腿。阿古达木见势不妙,急忙松开手,向后一跃,跳出数尺之外。

两人再次对峙,阿古达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发动攻击。他如同一头蛮牛般直冲过来,双手呈爪状,直取李明咽喉。李明沉着应对,看准时机,身形一闪,避开正面攻击,同时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撞向阿古达木的肋下。

阿古达木闷哼一声,脚步一乱。李明乘胜追击,一套组合拳如暴风骤雨般打向阿古达木。阿古达木左支右绌,最终被李明一记扫堂腿绊倒在地。

李明站定,微微喘气,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阿古达木狼狈地爬起来,眼中满是不甘。

“第二阵,巴图尔!”一个缠着猩红头带的矮壮汉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来。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便陷下三寸深坑,可见其下盘之稳,力量之强。

王十三身旁的另一位武师吕虎,解开盘扣,露出胸口刺着的下山虎纹身,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无畏。

巴图尔突然摘下头带,露出额头上的太阳图腾,图腾中央嵌着颗猫眼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吕虎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是草原巫祝的法器,想必巴图尔定有不凡之处。

两人甫一交手,吕虎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巴图尔的步法看似笨拙,实则暗合奇怪方位,每当吕虎的崩拳击出,对方总能以诡异角度避开,让吕虎的攻击屡屡落空。吕虎心中暗暗叫苦,他深知这样下去绝非办法,必须尽快找到对方破绽。

“他不是一般的哈剌嗔人!”孙阳在一旁突然大声提醒。吕虎心中一凛,吕虎知道不能再拖,拳头突然改变轨迹,直击对方咽喉。巴图尔却不闪不避,任由拳风扫过面门,反而用胸膛硬接吕虎的铁山靠。

“砰!”一声闷响,如同洪钟撞击,吕虎只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一堵墙上,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有一把子力气!”吕虎抹了把血。

吕虎深知局势危急,拳头突然爆发出连环八式,招招不离对方要害。巴图尔却不慌不忙,凭借着诡异的步法和强悍的体魄,一次次化解吕虎的攻击。

最终,吕虎体力渐渐不支,一个疏忽,被巴图尔抓住机会,一记重拳击中腹部,整个人瘫倒在地。

巴图尔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吕虎,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三阵,巴彦!”随着疤面男的咆哮,一个披着狼皮的武士走出队列。他目光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王十三身旁的孙阳,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缓缓走向场中。巴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现在投降留你一命!”说罢,他猛地一跺脚,身上的狼皮随风猎猎作响。

两人对峙片刻,孙阳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如电,一记迅猛的直拳,直逼巴彦面门。巴彦不闪不避,待孙阳拳头即将触及面门时,突然头一偏,同时手臂如毒蛇般探出,一把抓住孙阳的手腕,用力一扭。

孙阳却顺势借力,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巴彦的颈部。巴彦急忙松开手,向后一跃,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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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一时间难解难分。孙阳发现巴彦的招式刚猛有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但自己的拳法也精妙绝伦,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人群中一个哈剌嗔人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一旁,不一会儿,狼烟缓缓升起。

巴彦看到狼烟升起,心中大喜,知道援兵将至,攻势愈发猛烈。孙阳感受到对方突然增强的压力,心中暗暗叫苦。

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突然,孙阳发现巴彦在攻击时,左腿总会微微一软,似乎是个破绽。

孙阳看准时机,待巴彦再次攻来时,佯装不敌,向后退了一步。

巴彦以为孙阳要败,乘胜追击。孙阳却突然侧身一闪,避开巴彦的攻击,同时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踢在巴彦的左腿上。

巴彦惨叫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地。孙阳乘胜追击,一套组合拳打得巴彦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巴彦被孙阳打倒在地,动弹不得。

王十三一声令下,手下众人迅速行动,将这些哈剌嗔人再次五花大绑起来。

就在众人刚处理完,一个锦衣卫神色匆匆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王大人,边市外有几百骑兵正朝着边市迅猛赶来!”

王十三眉头微皱,目光如炬,迅速做出决断:“留几个兄弟看住这些家伙,其他人立刻备战!” 众人领命,迅速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正当两百多哈剌嗔骑兵快冲到边市大门前时,郭英雄的火铳骑兵如鬼魅般从沙丘后杀出时。

三百道橘红色的火舌撕裂夜幕,第一轮齐射便在哈剌嗔骑兵阵中炸开三十余团血雾。

当先的三匹战马被铅弹掀翻,马背上的骑手在惯性作用下凌空翻滚,手中弯刀划出惨白的弧线。

"左翼散开!"千户长图鲁巴图在乱军中暴喝,他的弯刀上还沾着日间抢掠的汉民鲜血。

这个深谙草原战术的老将瞬间做出反应:"套马索缠住枪管!角弓手抛射!"随着号令,三百哈剌嗔骑兵竟如黑水般分流,左翼抛出的牛皮套索带着青铜倒钩,在月光下交织成网。

郭英雄在马上看得真切,这些套马索显然经过特殊训练,专门针对火铳的长筒枪管。三名火铳手猝不及防,铁铳被拽离手中,反身便被弯刀砍翻。"第三队装填,第二队跟我!"他的长枪在夜空中划出银虹,三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满地沙砾。

异变陡生。右翼的二十名哈剌嗔骑兵突然摘下背后的角弓,这种射程不足百步的短弓在草原近战中本不起眼,但此刻他们射出的竟是淬毒的三棱箭镞。

郭英雄的坐骑"追风"前蹄突然抽搐,一支黑羽箭正插在马腿关节处。

他在战马仆倒的瞬间飞身跃起,耳边传来同伴的惨呼——那些箭镞见血封喉,三匹战马中箭后竟疯狂撕咬自己的骑手。

"弩车!"郭英雄落地时滚到沙包掩体后,二十架三弓床弩的绞盘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些用绞索驱动的庞然大物需要二十人操作,此刻它们的巨型弩箭已穿透三层牛皮靶。

随着号令,二十支碗口粗的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前排的哈剌嗔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沙地上,阵型出现致命缺口。

图鲁巴图的战马在剧烈震颤中扬起前蹄,他死死盯着那些正在装填的弩车。"用尸体填壕沟!"这个草原狼酋突然做出疯狂决定,二十名哈剌嗔骑兵纵马冲向同伴尸体,将血肉之躯堆砌成临时掩体。

紧接着,盾后的火油陶罐被点燃,抛射的火雨瞬间引燃了边市的草垛。

浓烟中,郭英雄摸到腰间的皮囊。这是他用改良的毒囊,内装狼毒草浸泡的毒液。当五名哈剌嗔重骑兵突破浓烟时,他突然扯开皮囊,紫色烟雾在月光下诡异地扩散。战马嗅到异味后疯狂尥蹶子,将背上的骑手甩向燃烧的草垛。

郭英雄拿出连环弩朝哈剌嗔骑兵射去,他手中的三矢连弩在十步内如同绞肉机。这种改良过的武器能在三秒内射出九支淬毒弩箭,前排的哈剌嗔骑兵瞬间被射成刺猬。但图鲁巴图的亲卫突然抛出铁链流星锤,险些砸住郭英雄。

郭英雄感到左肩一凉,一柄弯刀擦着锁骨划过。他反手将毒囊砸向敌人面门,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在毒液中溃烂。这时,他发现图鲁巴图正策马奔向弩车阵地,这个老狐狸显然想夺取明军的重武器。"保护弩车!"他大喝一声,双腿发力跃上一匹惊马。

两骑在沙地上展开生死竞速。郭英雄的长枪与图鲁巴图的弯刀不断碰撞,火星在月光下四溅。当两人同时刺向对方咽喉时,郭英雄突然侧身避过,长枪却在中途变招,枪杆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图鲁巴图庞大的身躯差点马上跌落。

郭英雄趁图鲁巴图立足未稳,猛地将手中半截枪杆朝着他横扫过去,图鲁巴图身体后仰,惊险避开,却在马背晃了晃,差点摔落。他稳住身形后,双眼瞬间被怒火充斥,恶狠狠地盯着郭英雄,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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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三不知何时突破了重重包围,带着锦衣卫和武师们从边市里面赶来支援,此刻正挥舞着长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劈向图鲁巴图后颈。

图鲁巴图不愧为草原第一勇士,即便身处如此绝境,仍能做出惊人反应,瞬间施展铁板桥的绝技向后仰倒,惊险避开王十三的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的弯刀顺势横扫王十三下盘,刀势迅猛,逼得王十三不得不后退半步,扬起一片尘土。三人呈三角之势对峙,战场上喊杀声震天,而他们周围却仿佛形成了一片真空,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三柄兵器上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洇出暗红色的斑痕。

郭英雄趁图鲁巴图立足未稳,猛地将手中半截枪杆朝着他横扫过去,图鲁巴图身体后仰,惊险避开,却在马背晃了晃,差点摔落。他稳住身形后,双眼瞬间被怒火充斥,恶狠狠地盯着郭英雄,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今日便要将你们这些哈剌嗔贼寇尽数诛杀!”王十三双眼通红,怒目而视,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他深知此时局势危急,若不能尽快拿下图鲁巴图,这场战斗恐将以失败告终。

图鲁巴图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嘲讽道:“就凭你们?不过是我弯刀下的亡魂罢了!”说罢,他猛地挥舞弯刀,刀风呼呼作响,直逼王十三咽喉。王十三迅速举刀抵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郭英雄趁两人交手之际,捡起地上的半截断枪,瞅准时机,朝着图鲁巴图刺去。图鲁巴图察觉背后攻击,侧身一闪,轻松避开,随后一脚踢向郭英雄胸口。郭英雄躲避不及,被踢中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十三心中暗自思忖,目光迅速扫向四周,突然瞥见腰间的手弩。他心中一动,计上心来。“郭兄弟,且卖个破绽!”王十三压低声音,冲着郭英雄喊道。

郭英雄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再次冲上前去。这次,他故意将防守露出一个破绽,手中断枪的攻击也显得绵软无力。

图鲁巴图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以为有机可乘。他大喝一声,弯刀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郭英雄劈去,那架势仿佛要将他劈成两半。

就在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郭英雄猛地侧身,同时将手中断枪朝着图鲁巴图掷去。图鲁巴图侧身避开断枪,却没注意到王十三已经悄悄绕到他身后,手弩已然瞄准。

“受死吧!”王十三大吼一声,扣动扳机。三支涂有剧毒的弩箭如闪电般射向图鲁巴图。

图鲁巴图听到呼喊声,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此时他的身体因刚才的攻击动作还未完全调整过来,躲避不及,两支弩箭射中他的后背,另一支射中他的右臂。

“啊!”图鲁巴图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他满脸惊恐,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中了计。

“这下看你还如何嚣张!”王十三手持长刀,步步紧逼。图鲁巴图咬着牙,强忍着剧痛,挥舞着弯刀抵挡。但此时他已身受重伤,动作明显迟缓,每一次抵挡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郭英雄也再次冲了上来,与王十三一起对图鲁巴图形成夹击之势。图鲁巴图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不断涌出,将他的银鳞甲染得愈发鲜红。

终于,图鲁巴图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但意识却渐渐模糊,最终一头栽倒,昏迷过去。

而此时,战场上的局势也因为图鲁巴图的倒下发生了逆转。那些原本占据上风的哈剌嗔骑兵见首领昏迷,顿时军心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