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宫门已开。沈知微站在凤仪殿前的石阶上,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铜牌。昨夜老码头传来的信号她还记得清楚——三艘黑帆小艇靠岸,军械正在搬运。裴砚下令让他们全搬上来再收网,她也点头同意。现在,那批货应该已经稳稳落在东翼骑兵营的手上。
她转身步入内殿,换下素日常穿的素色罗裙,取来正红翟衣披在身上。九凤衔珠步摇沉甸甸地压在发间,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宫人低头为她整理衣襟,她没有说话,只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半个时辰后,她与裴砚一同登上祭典主台。
他坐于龙座,她立于凤位侧旁。宗庙广场上宾客云集,乐师列队而立,礼官捧着祭器缓缓前行。鼓乐声起,百姓跪拜,一切如常。可她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祭典,而是一张早已布好的网。
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腹摩挲着雕花边缘。心镜系统今日还未动用,第一轮必须用在最关键时刻。她记得昨夜推演过的节奏——敌方不会提前动手,他们等的是正午乐舞献礼时的烟火信号。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
第三支曲目响起时,乐队奏出第一个音符。沈知微闭了闭眼,启动心镜系统。三秒内,她扫视前方执礼太监。一名年迈的老宦低眉顺眼,双手捧着香炉,但他的内心却猛地跳出一句话:“烟火起,杀太子!”
她立刻抬手,轻触耳坠。
裴砚看见这个动作,当即开口:“拿下!”
话音未落,四周禁军从廊柱后冲出,如潮水般涌向仪仗队伍。二十名暗卫从乐师中暴起,哑铃刀无声出鞘,瞬间制住五名身穿礼官服的人。其中一人袖口滑落一枚短刃,还未出手便被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西华门方向火光一闪,有人试图点燃门栓。可闸锁轰然落下,亲信校尉带兵包围住两名内应。那人还穿着守门副将的服饰,脸上惊慌失措,嘴里喊着“有刺客”,却被当场揭下面皮——原是裴昭旧部易容混入。
空中烟火依旧炸开,彩绸飘舞。百姓还在欢呼,许多人甚至没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秩序没有乱,仪式仍在继续。
沈知微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她知道还有漏网之鱼。
果然,不到一刻钟,两名医官模样的人从偏殿走出,朝高台靠近。一人提着药箱,另一人捧着汤盅,说是奉命为贵妃送安神汤。她不动声色,等到两人走上台阶时,再次启用系统。
三秒读取——“毒针已备,必刺贵妃!”
她指尖轻叩扶手三下。
檐角弓弩手立刻放箭。两支羽箭精准射中二人肩胛,将他们钉在地上。药箱翻倒,滚出几根银针,针尖泛着青灰。汤盅摔裂,液体渗入石缝,冒出细小气泡。
其余残敌见势不妙,开始四散逃窜。有的钻进回廊夹道,有的躲入宫墙暗阁,还有一人冲向宗庙侧殿,想引爆炸药制造混乱。可夹壁中的弓弩手早已埋伏多时,一声令下,箭雨封死出口。那人刚摸到火折子,就被数支长矛贯穿身体。
裴砚起身,声音穿透整个广场:“尔等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今日尽数伏法,以正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