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焦点。
视野的焦点,极其缓慢地,从那个握着手机、面无表情的“邻居”身上,向后移动,掠过了那些扭曲但和谐的色块与线条,移向了更深处,楼道尽头,那扇平日里紧闭的、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
防火门,也是这凝固系统的一部分,灰绿色,毫无特色。
但此刻,在那扇门的底部,门下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有什么东西。
一小片不属于这里的黑暗。
比我们系统内的黑暗更纯粹,更古老,更饥饿。
它像一滴极浓的墨,滴落在灰绿色的画布上,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
它所触及之处,那些凝固的、和谐的色块与线条,如同被橡皮擦去,不是消失,而是被那纯粹的“无”所替代。
它不是我们系统内的任何一部分。
它是一个错误,一个正在删除这个系统的错误。
那只作为我一部分的巨眼,雪花噪点的旋转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握着手机的“邻居”,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肌肉纤维似乎想要调动,试图拼凑出一个新的、系统内从未有过的表情——或许是惊骇。
我(这扇门)感觉到,木质纹理下奔涌的暗红粘稠,流速变得紊乱。
“成为”……
我们刚刚“成为”了这个永恒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