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谢瞻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平静地承认,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宋凌这下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他微微挑眉,目光在程妍和谢瞻之间打了个转,心下疑惑:这夫妻俩……唱的是哪一出?
一个口口声声说要和离,一个却以兄长自居,私下里还合伙做生意?
看来这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将满腹疑问暂时压下。
程妍见他们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便识趣地起身,又与宋凌详细敲定了日后火锅铺子所需的肉类、蔬菜、以及特制香皂、香肠等原材料,优先从她的庄子上供应的事宜后,便借口今日奔波有些累了,先行告退回后院。
她知道,宋凌定然有许多话要私下问谢瞻,自己在场,他们反而不好深谈。
这份体贴让谢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果然,程妍一走,书房门刚合上,宋凌便凑近谢瞻,压低声音直接问道:"景行兄,这'兄长'是怎么一回事?你之前同我说的话,莫不是认真的?"
他指的是谢瞻曾提过的和离之事。
谢瞻神色不变,将当初自己因伤瘫痪、心灰意冷之下,为程妍规划好的那条"以兄妹相称,两年后和离,再以兄长之名风光的送她出嫁"的后路,简单地向宋凌解释了一遍。
"那是你当时的情况!可你现在不是已经大好了吗?我看你恢复的速度,用不了多久,重返沙场也并非不可能!"
宋凌不解,"而且我看你与嫂子相处,并非毫无情谊,甚至可称融洽,为何还要执着于和离?"
谢瞻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没有过多解释,只道:"此事我意已决。铺子的事,你多费心,帮她看好,别让人欺了她去。"
宋凌见他神色坚定,知道这个好友一旦做了决定,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遂不再多劝。
只是在心里,默默将程妍的位置,从"好友之妻"调整为了"亦是需要他宋凌庇护的妹子"。
既然景行兄认她做妹妹,那他便也多个妹妹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竟让他觉得颇为妥帖。
时光飞逝,仿佛只是几个转身,窗外的景色便从春日的嫩绿染成了盛夏的浓荫。
蝉鸣声声,搅动着午后的宁静。
"妍香阁"与"程家食肆"在京城稳稳扎根,已然迎来了开业三个月的吉日。
这天清晨,天光尚未大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郑叔便揣着厚厚几本账册和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护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