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宸昭脑中似有牛马踢踹,足足十几息才缓过神。
他拿不定巨汉是否装傻,毕竟北地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只能讪讪言明自己不是鸡儿,便不再搭话。
陈大全不依不饶,想拉拢小才子为己所用,热情在其身旁叭叭。
以至后来,季宸昭闭目沉坐,鬓角沁汗。
少年滴水不漏,陈大全讪讪挪到驴大宝身旁坐下。
“宝啊,这安义军了不得,单一小孩儿,老子愣没套出甚有用的。”
“待会儿见到正主,切要谨言慎行,看我脸色。”
驴大宝似懂非懂点点头。
......
大军并未去到府衙,而是来到北城一清幽园子外。
高门厚阶下,陈驴叉腰仰头瞅匾额,季宸昭与恢复目力的江怀崇落一步站在身后。
“踢声苑?”陈大全摩挲下巴喃喃,“好古怪的名字。”
“畅馨苑。”季宸昭一头雾水,轻声试探问,“前辈在考校晚辈?”
“咳咳咳...是也。”陈大全尴尬地脸通红,“小鸡儿认字颇全,本座仙心甚慰。”
说罢,他一甩军大衣,挺胸抬头,单手负背,飒飒跨阶而上。
驴大宝紧紧跟上,徒留季宸昭与江怀崇面面相觑。
不怪陈大全露怯,实是匾额上的字龙飞凤舞,惹人误会。
...
园子颇大,曲径通幽,各处都有甲士肃卫。
霸军亲卫排随扈入内,众人来到后院一阁楼下。
楼高三层,可俯瞰全城。
陈大全依旧抬头瞅匾额,面色一喜,这次的字规规矩矩,极好辨认。
“听风楼!”
“并州苍凉荒僻之地,竟有如此雅致所在,很是难得啊~”
陈大全故作高深,点头微笑,季宸昭附和两句,江怀崇暗自撇嘴。
不等众人入内,一面若冠玉,眉目如画贵气公子,微笑缓步而出。
他腰挂羊脂玉佩,身披金丝云纹月白裘袍,脚踩嵌珠鹿皮靴,举止有度,气如瑞云、质胜朝霞。
“陈兄弟,愚兄可将你盼来了!”
这位二十多岁成熟公子,似冬日暖阳,亲切握住陈大全双手,温声道:
“一路行来,定是疲累,来来来,快随愚兄入楼,饮杯热酒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