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姐夫,桂花。我刚到,在花厅等了一会儿,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
她目光扫过书房内,果然看到一侧墙壁上,供奉着一尊小巧却极为精致的妈祖神像,神像后面一副山水画,画上有个床榻,默娘成婚后大概睡在画里吧。
这大概就是桂花说的“睡在墙上”了。
桂花看到穗安,如同见了救星,立刻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穗安!你来得正好!快给我评评理。妈祖阿姐法旨让我来与他成亲,他倒好,搬出什么心灵知己来搪塞,还说什么对妈祖阿姐情深意重,情深意重到连阿姐派来照顾他的人都不要?这不是耽误我青春是什么?
当年在湄洲,妈祖阿姐调查岛上男子失踪案时,就把这个‘麻烦’托付给我了。结果呢?他倒好,让人算个八字说我们不合,一直拖到现在。” 桂花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吴宗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着穗安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歉意:“穗安,让你见笑了。失礼,实在是失礼。”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不堪,“桂花姑娘,此事……唉,请穗安移步前院,我们再说,可好?”
“不行!” 桂花立刻叉腰,挡在门口,“我就在这儿,省得你跑了。穗安,你可得给我做主。”
穗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再看看吴宗伦望向墙上神像时那难以掩饰的、刻骨铭心的眷恋与痛楚,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叹了口气,对桂花道:“桂花,姐夫对默娘阿姐情深意重,天地可鉴。你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非要死缠烂打的人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桂花被穗安问得一滞,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扭捏和委屈,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我也不是非要嫁他不可!还不是……还不是妈祖阿姐派我来的!”
她顿了顿,瞥了吴宗伦一眼,嘟囔道,“我是有点喜欢他,觉得他这人不错,可还不至于没皮没脸到抢自己阿姐的……姐夫的地步!” 她把“姐夫”两个字咬得很重。
“可是现在,” 桂花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尊宁静慈祥的神像,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妈祖阿姐成神了,他们人神有别,有缘无分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阿姐心里觉得对他有愧,又担心他孤身一人,无人照顾,这才让我趁机来‘感化’他,照顾他后半生。我是奉旨行事啊!”
她最后一句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