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抓起案上的火折子,“刺啦”一声点燃,火星子落在地图边缘。
“那便让他——走不出这一步。”她望着地图上那条贯穿南北的水脉,突然笑了,“你说阵眼在脚下?可你忘了,这京城的地脉,是当年太祖皇帝用十万匠人的血祭出来的。”她转身对门外吼:“传三百死士,带火雷潜进水道!按‘武道真眼’标的节点,给我埋!”
门外传来甲胄相撞的脆响,三百死士鱼贯而入,腰间火雷的铁环撞出清越的音。
柳如烟望着他们的背影,银纹突然剧烈发烫,她闷哼一声,指尖掐进窗框:“清漪,你这是要……”
“要掀了这地脉。”苏清漪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七处红点,“陈默说过,势穷则反,气尽则生。影阁要吞龙气,我便让龙气反过来吞了他们。”她抓起案头的虎符,“去城防司,把九门闸机的钥匙给我拿来——我要让这九门,替陈默锁死退路。”
正午的日头爬上城楼飞檐时,陈默已走下朱雀门。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慢,素袍下摆扫过积雪,留下蜿蜒的痕迹。
护城河外,十万叛军的甲胄在雪地里泛着冷光,像片翻涌的黑潮。
先锋营的旗手举着影阁的玄鸟旗,旗杆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
“停。”当先的叛将策马上前,铁枪尖挑起陈默的下巴,“你就是执刀者?”他的声音像刮过砾石的风,“听说你重伤垂死,倒比我想象中精神。”
陈默抬头,嘴角扯出个苍白的笑。
他能听见体内龙鳞灼痛的声音,识海深处那道意志又在低语:“痛吗?痛就对了——他们要的是你的命,你便拿这痛当引子。”他默运《易筋经》逆转篇,精血逆流的刹那,眼前发黑,喉间腥甜直涌——但他咬着舌尖,把血咽了回去。
叛将的铁枪尖往下压了压,陈默的脖颈渗出血珠。
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九声长鸣——是九门闸机启动的信号。
叛将皱眉回头,忽见朱雀门的千斤闸缓缓落下,将陈默与城门隔开。
“你这是自断退路?”他转头时,陈默的目光扫过东南方的风向——那里有他昨夜让死士泼的火油,此刻正泛着暗哑的光。
“我是来赴死的。”陈默的声音弱得像游丝,“影阁主不是要‘奉召启阵’吗?我……我说。”他踉跄一步,踩碎脚下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