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分裂对手

天命寒门 闻香听雪 1599 字 5个月前

金銮殿上的雷霆手段,如同凛冬的寒风,暂时压下了朝堂表面沸腾的谩骂与攻讦。然而,林弈深知,这并非胜利,仅仅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以英国公张维、成国公赵克勤为首的守旧同盟核心,根基深厚,盘踞朝野数十载,其势力如同百年老树的根系,早已渗透到帝国的方方面面。与他们正面硬撼,即便有皇权支持,也必是旷日持久、两败俱伤的局面。

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瓦解其联盟本身。

连日来,林弈并未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也未急于推行下一步更激进的改革措施。他闭门谢客,却并非枯坐。书案上堆满了卷宗,不仅有各地推行新法的进展汇报,更有厚厚一摞关于守旧派核心成员及其家族背景、产业分布、利益关联的详细梳理。烛光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在字里行间细细过滤,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裂隙。

守旧派,真的铁板一块吗?

他们反对改革,口号是“维护祖制”、“体恤士绅”,但驱动力,归根结底是触动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特权和利益。然而,时代在变,利益的结构也在悄然变化。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几个名字上。安国公徐辉、靖海伯陈永、还有几位虽然声名不显,但家族产业庞大的勋贵。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家族中人或明或暗,早已涉足航运、矿产、甚至是新兴的纺织工坊。他们的田产依旧众多,但商业利益在其家族财富中的比重,正在逐年攀升。

尤其是安国公徐辉,其长子徐文广更是京中颇有名的“异类”,不喜弓马,反而对经商有着浓厚兴趣,名下掌控着数条连接南北的漕运船只,与王百万等新兴商人往来密切。

“或许……这里就是突破口。”林弈指尖轻点徐辉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绝对的理想主义者稀少,大多数人,终究是利益的动物。当维护旧特权的成本,高于拥抱新秩序可能带来的收益时,人心便会浮动。

数日后,一场看似寻常的雅集,在京城西郊一处属于某位中立派翰林的别苑中举行。与会者多是些文人墨客,吟风弄月,不谈国事。林弈以晚辈后进、偶得佳句欲请教前辈的名义出席,姿态放得极低。

他并未主动接近任何人,只是在自己擅长的诗词领域偶尔展露锋芒,引得几位老翰林抚掌称赞。直到雅集过半,他才“偶然”与同样被友人拉来、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安国公徐辉之子徐文广,在回廊转角“巧遇”。

“徐兄似乎对此间风月不甚感兴趣?”林弈微笑着拱手,语气温和。

徐文广约莫三十许岁,面容不像其父那般威严,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与精明,见是如今风头正劲的林弈,先是一愣,随即也露出笑容,还礼道:“让林大人见笑了。在下粗鄙,于此道着实浅薄,远不如林大人文采斐然。”

两人寒暄几句,林弈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叹道:“诗词终究是闲情。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百业待兴。譬如徐兄所涉足的漕运一事,南北物资流转,关乎国计民生,若能畅通无阻,效率倍增,其利国利民之功,远胜诗文千百篇。”

徐文广眼睛微亮,他平日里与这些清流文人应酬,常觉格格不入,难得有位高权重如林弈者,竟能与他谈论这些“俗务”,且言语间并无轻视之意。

“林大人所言极是!”徐文广仿佛找到了知音,话也多了起来,“只是如今漕运旧规繁琐,沿途关卡林立,损耗巨大,有时一趟下来,看似利润丰厚,实则……唉,艰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