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先依律行事,将人押回大理寺牢狱,便是他能回护的领域,再与尹正闻商议压积审理时长。
待拖到周璟主位,一切还有回旋余地。
还来得及,切莫逞一时之急。
那时他是这么劝诫自己,亦暗中筹谋。
可惜,来不及的。
因他没有逞那一时之急,他与那人自此天人永隔。
于是在之后的午夜梦境,他总是回到林府中。
他在游移的火把映照下,想再寻到那个跪地的身影。
却再也寻不到。
她不见他。
也所以,在自那之后,他不知不觉会在一些极端时刻,让情绪取代自己的理智决策。
沈砚不知这是对是错。
但是也无关紧要了。
再多的错,也抵消不住心底盘根的愧意。
再多的对,也换不回她梦中的一句原谅。
沈砚将头仰靠在墙面,任由如水夕色将他淹没。
苏昭走在街头,天端的夕暮温柔垂落。
她久久凝望。
她不信沈砚那句所谓的“同伴”之说,他不过是根骨里驯化的教养使然。
一种天然的慈悲罢了。
就像在他们不曾相识的对弈中,他也常留回旋余地。
只是越如此,她便越被他当年的决绝所刺痛。
明明对疏浅交集之人都不惜相救,却对有婚约的她毫无恻隐。
当时的自己,可能确实可笑至极。
苏昭回神,压下心中闷涩,回到牙行。
才一开门,便被饭菜香气扑面。
“东家。”长福与尤松迎上来招呼。
心里那点不快好像顷刻被蒸干。
“东家,热水备好了,你先去洗洗,今天又做了东家最喜欢的鱼羹,这回可是我亲自行刀。”尤松眨着眼,尽是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