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一琢磨,自己刚好座下没有弟子,就带她拜了祖师爷,收了。小六最后回家的时候,道袍都穿上了,头发也剪短了束起,爹娘面面相觑,连连叹气,摆摆手让她走了。
小六从此就成了三清弟子,法名净淳。
老道又带她搬了家。
净淳年纪小,路途劳顿,不耐烦了,连住的地方在哪儿也不关心,老道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以前还爱顶嘴撂挑子,现在寄人篱下,少不得得听话,免得老道哪天不要她。
是以虽然嘴上不认同,她还是把地翻匀了。
这院子比浦都那个宽敞些,还带个菜圃,可菜圃里的土一言难尽。按照净淳未出家时的经验,应是有人来偷过,所以一半是好端端的黑土,一半干巴巴的黄泥,才有了这一开头的事。
耙子比净淳自己还高一截儿,她也不说累。老道看着她翻地,道:“不要急,地是可以养的。你堆一边儿,就永远只能种一边儿,你翻匀了,养好了,就一整块地都能种好菜了。”
“养地麻烦得很呢!”又要掺新土,又要堆肥,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净淳只觉得老道是种葱种青菜种多了,就误以为自己很会种地,实际上这些出家人不事生产,哪里真会收拾土地。
老道笑笑,“不麻烦,慢慢来。”
其后净淳就没多管那块小菜圃的事,由着老道养去了,她则揽下了院子里大半的收拾活计。大扫把拖出来把院子屋子里里外外扫干净,捞干净水井里的杂物,一桶一桶冷水提上来把全部家设擦洗到发亮,再架着梯子把老道写的那块灰扑扑裂了边的木匾挂到院门头——寒僻。
这寒僻的小院子,以后就真的叫寒僻。
等她做完这一切,老道还在仔细侍弄那块地。为了节省开支,她们师徒二人以后的饭食有一半得靠这块地争气。生计大事压在头上,老道竟还有如此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