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雨下得很轻,却下了很久。
书店门口的梧桐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地面泛着一层暗色的湿光。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老式挂钟不急不慢的走时声。
我正整理书架,一个老人推门进来。
门铃响得很轻,他却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担心打扰到什么。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往下滴,在地上留下零星的水迹。他个子不高,背有些驼,头发花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张布满细纹的脸。
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书店里那块写着“可以坐下说话”的木牌,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走进来。
“我不买书。”他说,声音有点沙哑,“能不能……坐一会儿?”
我点头,把靠窗那张小桌旁的椅子拉开。
他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指甲边缘泛着灰色,是长期干活留下的痕迹。他的衣服洗得很干净,却明显旧了,袖口磨得发白。
“我在学校那边扫地。”他忽然开口,“每天早上四点多就出来,扫到中午,下午再扫一轮。”
我没有打断,只是听着。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苦。”他说,“那会儿有力气,干什么都能扛。可人老了,腰一弯,就直不起来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湿漉漉的地面上。
“我老伴走得早。”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却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习惯的事实,“孩子也早早成了家,在外地。平时不怎么联系,也不是他们不孝,是我自己不太会说话。”
他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