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但那层厚厚的脂粉底下,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片刻后,她又开口,换了个角度继续斥责:“你又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女,难道没有银子不会叫家里帮衬吗?”
向璃书的眼眶适时地红了:“娘娘,就是……就是奴婢家里出了事,急需银子,奴婢才……”
向璃书故意没把话说完,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容贵人的脸色却没有丝毫软化。
她伸手,一把夺过向璃书怀里那束开得正好的杏花,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家里出了事,竟然求到入宫的女儿这里来——实在是品行低劣!你回去告诉你那家人,本宫的宫女,不是给他们当摇钱树的!”
向璃书低着头,嘴唇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
是憋笑憋的。
但她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福了福身:“奴婢……奴婢知道了。”
容贵人抱着那束花,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这花,本宫没收了。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日后你有了银子尽快把银子还给赵侍卫。”
容贵人许是觉得只还银子不能彰显自己的品行高洁、教导有方,于是补充道:“这样吧,本宫做主了,你日后就还赵侍卫40两银子吧。”
向璃书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向璃书:不是你的钱你是真舍得还啊,我借20两你让我还40两,翻一倍了都。
向璃书:利息也不是这么给的啊!
容贵人回到寝殿后把那束杏花插在床头那只最贵的瓷瓶里。
她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
窗外的日光从偏殿的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些粉白的花瓣上,衬得花朵愈发娇嫩。
容贵人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其中一朵,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这赵侍卫,”她自言自语,声音柔得像三月里的春风,“定是看在了本宫的面子上,才肯把银子借给墨书的。”
她顿了顿,又细细端详那束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果然……本宫的贤名,已经六宫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