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前行,车厢内,夏简兮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医者”及其背后的主人,行事确实周密。选择周正明,不仅因其立场,更因他身处都察院,拥有直接发起弹劾的权力和渠道。这份关于曹谨外甥的证据,虽非核心,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试图从曹谨势力相对薄弱的一环切入,撬开一道缝隙。

同时,这也是对她夏简兮的一次考验。考验她能否成功扮演好“渠道”的角色,能否在接触朝廷重臣时保持镇定,不出纰漏。

到了周府,门房通传后不久,竟真的得到了周御史在书房接见的回复。

周正明的书房与他的人一样,简朴而肃穆。他穿着家常便服,坐在书案后,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帷帽、身形纤细的少女。

“夏小姐不惜冒昧登门,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平稳,不带太多感情色彩。

夏简兮摘下帷帽,露出苍白却坚定的面容,依着闺阁之礼深深一福:“小女夏简兮,冒昧打扰御史大人,实因家父蒙冤系狱,心中焦灼,特来向大人陈情,望大人明察秋毫,还家父一个清白。”她的话语带着恰到好处的悲切与恳求。

周正明目光微动,关于夏茂山的案子,他自然知晓。“夏小姐,令尊之事,本官亦有耳闻。然朝廷法度,自有章程,非本官一人可决。”

“小女明白。”夏简兮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直接,“然小女深信,家父绝无不臣之心,其中必有冤情。近日,小女偶然得知一些……或许与案情相关的线索,不敢擅专,思来想去,唯觉大人刚正不阿,堪可托付,故冒死前来。”

她说着,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封火漆信函,双手奉上:“此物,或可助大人洞察某些隐情。小女别无所求,只望真相大白,家父沉冤得雪。”

周正明的视线落在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函上,眼神骤然变得深邃。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凝视着夏简兮,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背后的意图。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夏简兮维持着奉上信函的姿势,手心微微沁出冷汗,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