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约里许,前方河床出现一个拐弯,拐弯处因常年泥沙堆积,形成了一片稍高的滩涂,上面丛生着大片枯黄的芦苇,足有一人多高。

郑瘸子停下脚步,示意易子川噤声。他凝神倾听了片刻,芦苇丛中除了风声,并无异响。但他依旧谨慎,压低声音道:“穿过这片芦苇荡,对面有条小路,可通往官道方向。我们需在追兵反应过来前,尽快混入人流。”

他拨开枯黄的芦苇,率先踏入。芦苇杆密集,行走艰难,发出沙沙的声响。易子川紧跟其后,芦苇叶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就在他们深入芦苇荡中央时,郑瘸子猛地停下,手臂一横,将易子川护在身后!他独眼锐利地盯向前方左侧一片微微晃动的芦苇。

“出来!”他沉声喝道,短刀已然扬起。

那片芦苇晃动加剧,随即,一个穿着破烂灰布短打、头发如同枯草般杂乱、脸上满是污垢的少年,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手中捧着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

“好……好汉饶命!小姐饶命!”少年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显然吓得不轻,“小……小的没有恶意!是……是有人让小的把这个交给你们!”

易子川和郑瘸子皆是一怔。郑瘸子没有上前,依旧保持警戒,冷声问:“谁让你来的?这是何物?”

少年头埋得更低,哆哆嗦嗦道:“是……是个戴斗笠的爷,看不清脸,天没亮时在村口拦住小的,给了小的几个铜钱,说……说把这东西交给从村里出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腿脚不便,女的……像大户人家的小姐。他说……说你们看了就明白!”

戴斗笠的人?郑瘸子与易子川对视一眼,心中疑窦更深。

郑瘸子示意易子川后退几步,自己则小心上前,用刀尖挑开那油纸包。里面并非什么危险物品,而是几张尚带温热的、粗糙的麦饼,以及一小块用干净树叶包裹着的、色泽暗红的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