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必定有它的读取方式。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触读?盲人识字?
他再次尝试,这次更加耐心。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刻痕,而是用指尖最敏感的部位,反复感受它们的走向、布局。刻痕很细,很浅,似乎是用指甲或某种尖细的硬物反复刻画而成。结构似乎……并非复杂的文字。
像一个简单的图形。
他闭上眼睛(虽然在黑暗中睁闭眼并无区别),全部心神沉浸于指尖。寒冷、颤抖、馊臭的味道似乎都暂时远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不足方寸的触感。
那图形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一道短竖线,旁边接着一道弯曲的折线……这似乎是……
就在这时,门外远处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虽然模糊,但在死寂中却如同擂鼓!易子川浑身一僵,瞬间将那小纸片紧紧攥入掌心,屏息凝神,整个人伪装成因寒冷而蜷缩颤抖的模样,所有的探索动作戛然而止。
脚步声渐近,似乎是在走廊巡逻的厂卫,并未在石室门口停留,又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冷汗几乎要沁出,却被冰冷的体温压了回去。易子川缓缓松开拳头,掌心那小纸片已被汗湿(或许是冷凝的水汽)浸得更软。他不敢再大幅动作,只是将握着纸片的手轻轻贴在最靠近胸口的内衫上,试图用自己那点微薄的体温去温暖它,同时也将它藏匿起来。
身体的煎熬仍在继续。寒冷无孔不入,意识像在冰面上滑行,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反复默诵着幼时读过的圣贤文章,回忆着家乡的山水,思念着再也见不到的亲人,用这一切来对抗“惊蛰”相关信息本能般涌上心头的诱惑——他知道,这是意志力被削弱时最危险的陷阱,思维会不受控制地滑向敌人希望的方向。
而掌心中那一点微小的存在,成了他意识的另一个锚点。在抵抗寒冷和迷乱的间隙,他继续用指尖在衣内悄然感受那片纸。
那个图形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