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变化也在发生。
公社学堂开课那天,七十二岁的陈婆婆拉着小孙女的手,颤巍巍走进课堂。她一辈子不识字,孙女原本注定也是郑家的丫鬟。
“先生,”她问教书先生,“俺孙女……真能念书?”
“能,婆婆。”年轻的先生笑道,“新政规定,八岁以上孩童,必须入学。您孙女不仅能念书,学得好,将来还能考女官呢。”
陈婆婆愣了半天,忽然老泪纵横:“值了……值了……俺这辈子受的苦,值了……”
这一幕被随行的史官记下,呈报长安。柴荣阅后,沉默良久,提笔批注:“此便为新政之意义。”
十月,秋收。
这是新政后的第一个收获季。中原大地,到处是集体劳作的场面。公社的田埂上插着红旗,社员们分工协作,收割、打谷、晾晒,效率竟比从前单干时高出三成。
更关键的是,没有地主收租了。收成的七成按劳分配给社员,三成交公社公积金,用于公共建设和储备。
王老三一家七口,分了十五石粮食,还有二十两工钱。他捧着沉甸甸的粮袋,对儿子说:“娃,记住,这粮是咱自己种出来的,不是谁施舍的。”
公社的粮仓堆满了,医馆建起来了,学堂里传出朗朗读书声。虽然日子依然清苦,但人们眼中有了光——那是希望的光。
十一月,寒冬将至时,新政已推行大半。
十大军团转战各地,粉碎了十七起世家反抗,接收田产八千余万亩,解放奴仆二十三万余人。四十六个“人民公社”初步建成,覆盖人口超过百万。
阻力比预想的小,因为新政有一个最强大的后盾:百姓。
当士兵丈量土地时,农民自发带路;当世家反抗时,百姓通风报信;当公社成立时,人们踊跃加入。他们或许不懂大道理,但他们懂得:谁给自己田,谁让自己孩子读书,谁就是恩人。
腊月,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