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提防,各怀鬼胎。”柴荣点头,“吴先生,我们的‘礼’,该送出去了。”
三日后,一则更精巧的“流言”如野火般燃遍中原:
“闻宋帝密使北行,非为结盟,实为‘假途灭虢’之计!宋廷欲借辽力牵制大周,实则暗备重兵于河北,待辽周两败俱伤,则北收燕云,西定关中,成就不世之功!此乃汉家雄主深谋,焉会真与胡虏同心?”
流言有鼻子有眼,甚至“透露”了宋军河北诸路的调防细节——半真半假,难以分辨。
这则流言比之前的童谣更致命。它给了宋军将士一个“说得通”的理由,一个保住民族大义面子的解释:陛下不是勾结辽国,是在利用辽国!它同时也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本就脆弱的宋辽同盟之间。
汴京,赵光义暴怒。
“查!给朕查清流言源头!”
赵普却神色凝重:“陛下,流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潘美军中的最新奏报。”
“说。”
“军中……将此流言广传,将士恍然,士气似有回升。”赵普顿了顿,“但潘美也报,辽国方面已遣使质问,言语不善,疑我诚意。”
“混账!”赵光义一脚踢翻案几,“柴荣!吴笛!朕必杀汝!”
他意识到,自己已陷入一个可怕的泥潭:进,军心民意如无形枷锁;退,则社稷危殆。而那个看不见的对手,正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微笑着看他挣扎。
显德二十八年,四月,春深。
宋军终于与周军前哨在潼关以西百余里的灵宝附近接触。没有预想的激烈交锋,周军稍战即退,却遗下不少“物件”:一些刻意留下的军中信件,字里行间皆是“宋辽勾结,瓜分中原”的“愤慨”与“不解”;几面特地做旧的宋军旌旗,上面却有疑似辽文印记(实为伪造);甚至还有“缴获”的“辽国密函”,提及宋许以财帛女子等条件……
这些东西被迅速“缴获”,并“不慎”在潘美军中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