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猛地将密报拍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烛火跳动,在他疲惫而紧绷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辽国与宋结盟,欲两路夹击关中。”他声音嘶哑,视线扫过帐中几名心腹将领,“探子消息确凿,赵光义的使臣已在辽主帐中三日不出。”
帐内一片死寂。大周刚刚经历苦战收复燕云十六州,将士疲惫,粮草不济。若此时辽军自北而下,宋军自东而来,关中腹地将如铁砧上的熟肉,任人宰割。
“陛下,当务之急是收缩防线,放弃部分燕云城池,固守潼关天险——”老将王审琦话音未落,便被柴荣抬手制止。
“退?我们死了多少儿郎才夺回这汉家故土,你说退?”柴荣眼中血丝密布,“但王将军说得对,两线作战,我们必败无疑。”
角落里的吴笛忽然轻咳一声。众人目光齐转,这位素以奇谋着称的谋士此刻却神色自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吴先生有何高见?”柴荣问。
吴笛缓缓起身,走至悬挂的地图前,手指轻点燕云之地:“陛下,我以为,此非危机,实乃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王审琦几乎要跳起来,“两面受敌,何来良机?”
吴笛转身,目光炯炯:“正是因为这‘两面受敌’,才给了我们一举定鼎中原的机会。”他顿了顿,“敢问陛下,我军收复燕云,中原百姓如何议论?”
柴荣略一沉吟:“自然欢欣鼓舞。自石敬瑭割让燕云,已近四十年,汉人无不以此为耻。”
“正是!”吴笛抚掌,“燕云十六州,中原屏障,汉家故土。陛下收复失地,乃千古之功。此刻中原人心,皆向大周。”他话锋一转,“而赵光义,身为汉家天子,却与辽国结盟,欲攻同为汉人的大周,这是何行为?”
帐中众人似有所悟。
吴笛继续道:“我们不妨将这辽宋结盟的消息...换个说法。不说它是确凿军情,而说是‘据辽国传来的闲言碎语’,是‘未经证实的谣言’。更要强调,这定是辽人的离间之计,意图挑拨汉人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