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辽军千夫长眼睁睁看着草场化为火海,敌人一击即走,气得目眦欲裂:“追!给我追!绝不能放走他们!”率着勉强聚拢的百余骑兵,疯狂追出。
追出约五六里,前方道路渐窄,进入一处名为“孤山隘口”的险地。辽军追兵心急如焚,不顾地形猛然冲入。
突然,疾驰中的数匹战马惨烈嘶鸣,轰然栽倒!地面骤然弹起数道隐藏在枯草下的粗韧绊马索!紧接着,两侧山坡上滚下擂木碎石,虽不致命,却进一步阻滞了追兵速度。
等辽军手忙脚乱地清理障碍,再抬眼时,隘口之外,只见远处河道转弯处扬起最后一缕轻尘,那支纵火焚天的幽灵骑兵,早已消失在苍茫的晨曦之中,只留下黄花甸方向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绝望的焦糊气息。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堆积如山的草料,更是辽国赖以维系其铁骑优势的、来年春天数千匹战马的口粮与希望。杨延平回首望了一眼那映红天际的火光,面甲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东线的“焦土”,已然燎原。
显德二十六年九月廿九,酉时三刻,蓟州张家屯
夕阳西下,将通往蓟州张家屯的黄土官道染成一片昏黄。一支约两百人的“辽军”运粮队,正不紧不慢地行进着。队伍中辎重车辆盖着毡布,押运的士卒穿着略显陈旧但规整的辽军皮甲,打着南京道转运使司的旗号。为首的两名军官,正是伪装成契丹百夫长的杨延光与杨延辉。三郎杨延光面容粗犷,贴了假须,四郎杨延辉神色沉稳,眼神锐利。
屯庄的土墙轮廓已在眼前,庄门处可见懒散驻守的兵丁身影。此地守军多为燕地汉兵,领头的辽人军官不过一两个,秋收新粮入库,正是防守相对松懈、却又必须接纳转运物资之时。
“站住!哪部分的?路引令牌!”庄门守兵拦下队伍,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怠慢。
杨延辉驱马上前,一言不发,将一块做工精细、盖着朱红印鉴的铜制令牌扔了过去,神态倨傲,用略带生硬的契丹口音汉话道:“南京转运司,押送入库新麦。耽误了时辰,误了上头的事,仔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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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兵头目接过令牌,就着夕阳余晖仔细看了看印鉴和编号——与记忆中的规制一般无二(得益于幽州缴获的文书和吴笛的精细伪造)。又看了看队伍规模和车辆,挥挥手:“进去吧,粮仓在东头,刘管库在那边。”
队伍顺利入庄。杨延光低声对身旁扮作亲兵的队正道:“按计划,一队控制庄门,二队解决巡哨和刘管库,三队随我去粮囤,动作要快。”
进入屯庄内部,更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气氛。简陋的营房旁,一些面有菜色的汉兵正麻木地坐着,粮仓附近则有少数辽兵监工在吆喝。
抵达东头粮仓区,只见数个巨大的夯土粮囤矗立,囤顶覆着茅草。被称为刘管库的汉人小吏闻声迎出,陪着笑脸。
就在刘管库靠近查验文书的一刹那,杨延辉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马鞭仿佛无意一抖,鞭梢已如毒蛇般卷住其脖颈,微一用力,刘管库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几乎是同时,数名周军士卒闪电般扑向附近那几个辽兵监工,短刀抹喉,干净利落。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