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汉的疆域,被压缩在太原周边及部分河东北部山区,地瘠民贫,兵疲将寡,在宋、辽两大巨兽的夹缝中瑟瑟发抖,苟延残喘。
“陛下,辽使又来催要今岁的‘助军钱帛’和战马了,数目比去年又加了三成……”宰相郭无为的声音带着绝望。
“给!砸锅卖铁也给!”刘钧咬牙切齿,“不给?契丹铁骑南下,你我皆为齑粉!”
“可是国库……”
“那就加税!加赋!”刘钧猛地一拍桌子,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御座上,“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这时,一名心腹将领迟疑着上前:“陛下,南边……关中的探子汇报。”
“关中?”刘钧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柴荣那边如何?”
“柴荣据关中三年,实行严酷配给,全民皆兵皆劳,据说积攒了不少粮草,练就了一支精兵。其地与我河东仅一河(黄河)之隔,如今宋军主力似有西调,意在图谋关中……”
刘钧猛地坐直身体,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绝望中滋生。赵匡胤他打不过,辽国他惹不起,但关中……那个同样被封锁、被围困的柴荣,是不是一块可以咬一口的肥肉?哪怕抢些人口、粮食回来,也能缓一口气!
“柴荣四面受敌,既要防赵匡胤,又要防西蜀(后蜀孟昶占着秦凤四州,对关中亦是威胁),其力必分!”刘钧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传杨业!”
不久,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沉静如渊的将领大步走入殿中,正是北汉名将,杨业(此时或仍称刘继业)。
“杨卿!”刘钧迫不及待地道,“朕予你精兵五千,不,三千!再多朕也抽不出了!你潜过黄河,深入关中腹地,不必强攻坚城,专司窥探其虚实,寻其屯粮之所、人口稠密之处!若有机会……”
他压低声音,眼中凶光毕露:“便给朕抢!抢粮!抢人!烧其田舍!乱其腹心!要让柴荣首尾不能相顾!也让赵匡胤看看,我北汉,不是只会挨打!”
杨业闻言,浓眉紧锁。他素以忠勇善守、爱惜士卒闻名,对这种深入敌后、行同流寇的劫掠任务本能地排斥,更知此事风险极大,成功率渺茫。但君命难违,国势如此,他也别无选择。
沉默片刻,杨业抱拳,声音低沉却坚定:“臣……领旨。必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只是心中,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此行,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