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亲亲相隐

“传桓澹!”桓温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片刻后,一身狼狈、战战兢兢的桓澹被带了上来。他一进大堂,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大司马!罪臣无能!罪臣万死啊!有负大司马重托,丢了宛城,又失襄阳……罪臣本欲与城偕亡,以死谢罪,奈何……奈何念及还需留此残躯,向大司马禀明贼情,揭露赵亿、赵弘那两个逆贼的丑恶嘴脸,这才……这才苟活至今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眼观察桓温的脸色,见桓温面无表情,心中更是惶恐,于是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

“大司马明鉴!非是罪臣不尽力守城,实是那赵氏兄弟,早存异心!在襄阳,他们架空罪臣,结党营私,克扣军饷,士卒怨声载道。王猛贼军一到,他们非但不思同心御敌,反而趁机构陷作乱,欲取罪臣性命以献城邀功!罪臣麾下儿郎拼死抵抗,奈何内外夹击,寡不敌众……罪臣……罪臣愧对大司马信任啊!”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已投降王猛的赵氏兄弟身上,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排挤、被背叛、力战不屈却最终失败的悲情角色。言辞恳切,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桓温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心中怒火并未全消,但理智告诉他,桓澹的话虽不可全信,却也未必全是虚言。襄阳内讧之事,斥侯早有风闻。赵氏兄弟并非他的心腹,拥兵自重已久,趁机作乱的可能性很大。桓澹无能是真,但直接导致襄阳失守的,确实是那场内讧。

而且,桓澹毕竟是族中长辈,若当场严惩,甚至处死,于族内颜面有损,也显得他桓温刻薄寡恩。

郗超在一旁,目光闪烁,微微向桓温摇了摇头,示意此事不宜重处。

桓温沉默良久,空气中的压力几乎让桓澹窒息。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那份杀意:

“桓澹,你丢失重镇,丧师辱国,按律当斩!”

桓澹浑身一颤,伏地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