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罗布泊新生

商人们用他们的血汗换来一船船珍宝,贵族们踩着他们的脊背登上高堂,连孩童都敢朝他们扔石子——在扜泥城,奴隶的命,抵不上一匹好马,甚至不如窑里刚烧出的陶罐金贵。

有老奴在搬运粮食时倒下,就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城外的乱葬岗;有年轻的女奴被主人看中,白日里伺候宴饮,夜里便成了发泄的工具,稍有反抗便是烙铁印在皮肤上的焦糊味。

他们看着市集上流光溢彩的织物,却只能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破布;听着酒肆里醉人的乐曲,耳边却只有监工的怒骂和自己的喘息。

扜泥城的灯火越亮,奴隶们眼里的光就越暗。那些被称颂的繁华盛景,细看之下,每一寸都浸着他们的泪与血,像一件绣满牡丹的锦袍,衬里却是密密麻麻的、正在腐烂的伤口。

夕阳将黑山军一千三百名将士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指向扜泥城的无数柄利剑。褚燕勒住战马,眺望着这座在晚霞中仿佛涂了一层血光的城池。夯土城墙高厚,城楼上哨塔林立,白日里进出的繁华通道此刻正如巨兽的嘴巴,缓缓闭合。

游商首领大罗布兹·月指着那城,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已被凝重取代,他对身旁的褚燕低声道:“褚将军,看到了吗?那就是鄯善国的首都,扜泥。一座吃人的城市。外面是丝绸和香料,里面是血泪和尸骨。”

褚燕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近乎狂热的笑容,他眼中燃烧着灼人的火焰:“吃人的城市?好,我喜欢。不然,我等千里迢迢而来,解放谁?拯救谁?又去哪里斩碎这锁链,实践那人人平等的新天新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般的坚定,仿佛眼前并非坚城,而是一个亟待被砸碎的牢笼。

庞统轻摇羽扇,冷静地接口,目光锐利如鹰,早已将城防布局刻入脑中:“将军豪情,正合其时。我与月朋友即刻?混入城中。月朋友熟悉门路,我则联络城中不堪压迫的奴隶与贫民。待我等在城内蓄势,犹如柴薪积于烈火之旁,将军便在城外围城施压,使其内外交困。里应外合,破此僵局。争取三日之内,让黑山军的旗帜,插上这扜泥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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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褚燕重重一拍马鞍,毫不犹豫,“便依军师之计!三日之后,我为你们擂鼓助威!”

计议已定,庞统与大罗布兹·月迅速脱下显眼的衣甲,换上早已备好的胡商服饰,混入最后一批因天色将晚而匆匆赶路的人流,向着即将关闭的城门走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些驮着货物的骆驼与马匹之间。

褚燕目送他们离去,随即缓缓抬起手,准备下令军队后撤一段距离,寻找合适地点扎营,以便明日开始围城。

然而,就在此刻——

“敌袭——!!!”

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呐喊,猛地从扜泥城楼上炸响,瞬间撕破了黄昏的相对宁静!

几乎同时,城楼上的岗哨显然发现了远处这支盔明甲亮、队列严整的不明军队。虽然黑山军尚未靠近,但其森严的军容和明确的进军方向,足以让任何稍有经验的哨兵判定为极大的威胁。

顿时,城头上一阵前所未有的鸡飞狗跳!

“呜——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牛角号声一声接着一声,疯狂地响彻云霄,那是最高等级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