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9章 法国队没有崩

他在子弹打碎身后地面的声音中继续往前跑,跑过了街角的井盖,跑过了翻倒的手推车,跑进了一个废弃的公共汽车候车亭。

候车亭的铁皮顶棚被子弹打得叮叮当当响,铁锈和油漆碎片像下雨一样落在他头肩上。

他缩在候车亭的铁质座椅下面,蜷着身体,把左腿压在自己身下。

通信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剧烈的喘息。

“办公楼……火力吸住了。

两挺机枪。

不止。

至少一个班。”

零九四六三十秒。

段景林从红砖楼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没有走正门——正门对着教堂钟楼的方向,是狙击手最容易覆盖的区域。

他从红砖楼二楼的南侧窗户翻出去,双手抓住窗台,身体悬挂在墙面上,然后松手落地。

二楼到地面的高度大概四米,他落地时膝盖弯曲吸收冲击力,胶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停顿,沿着红砖楼和旁边建筑的缝隙往教堂钟楼方向摸过去。

钟楼是渔村最高的一栋建筑,方形的基座上面是一个八角形的钟室,钟室再往上是那个暗绿色的洋葱头穹顶和金色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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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的南侧确实有一扇侧门——一个很矮的拱形木门,门框上的灰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碎砖。

段景林摸到侧门正对面的一个废弃鱼摊后面,蹲在一堆腐烂的木箱中间,端起枪瞄准钟楼顶层的南侧窗户。

“段景林到位。

等着钟楼狙击手露头。”

零九四六一十秒。

刘洋从仓库里探出半个身子,瞄准老邮局二楼的窗户,扣下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他用的不是实弹,是一发演习用的闪光训练弹。

训练弹从榴弹发射器里打出去,在空中画了一道低矮的抛物线,穿过老邮局二楼窗户破碎的玻璃框,落在室内大概正中央的位置。

闪光弹炸开的时候,老邮局二楼的每一扇窗户都同时喷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白光透过窗户纸和碎玻璃的缝隙射出来,在阴天的灰色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

刘洋蹲回仓库墙后面,从腰带上取下第二发闪光弹装进榴弹发射器。

他没有急着打第二发——岳鸣给他的任务是拖住邮局,不是清掉邮局。

一发闪光弹可以让里面的人在十到十五秒内失去作战能力。

十五秒后他会打第二发。

然后再一发,再一发。

他在仓库里攒了六发闪光弹,足够拖住邮局一分半钟。

一分半钟,够段景林和常小北把钟楼拿下来了。

常小北从红砖楼二楼下来,从一楼后门钻出去,沿着之前摸过来的路线逆向跑回泵站。

他没有再走排水沟——没必要了,法国队的防线已经收缩到核心区,外围的巷道全部空了。

他跑过泵站,跑过木屋之间的窄巷,从南侧绕到了教堂钟楼的背面。

钟楼的南侧门就在前方二十米,和他之间隔着一片开阔的鹅卵石地面。

鹅卵石上覆着一层薄雪,雪下面是被冻硬的苔藓,踩上去很滑。

他把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在鹅卵石地上爬着走。

钟楼南侧门上方有一个很小的拱形窗户,窗户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窗框。

如果窗户后面有人,常小北爬过鹅卵石地的时候就会被看到。

但窗户后面没有人——法国队的狙击手正在钟楼的北侧和西侧窗户之间来回移动,试图同时应对段景林从南边来的压力和方岩在北边制造的混乱。

钟楼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观察手在三楼的钟室里。

两个人要同时盯四个方向的窗户,注意力被撕裂了。

常小北摸到了南侧门。

门没锁——锁眼早就锈死了,门只是虚掩着,门板和门框之间有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他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门板,门向内打开了大概五厘米。

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不是锈,是木材在低温下收缩后相互摩擦的声音。

他侧耳听了几秒。

钟楼里没有脚步声靠近,法国狙击手还在这栋建筑的更高层。

他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