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胡人被钉在冰岩上时,枪尖的血珠尚未凝结成冰,顺着寒铁纹路滴落在《齐民新术》的竹简上,将"水利为农之本"几字染得猩红。
"西凉马云禄,谢过赵将军。"
少女摘下雪狼皮帽,露出被寒风吹红的面颊。
她腕间的银铃随抱拳动作轻响。
赵云收枪的手势微滞,半月前军情急报,马超为换曹营盐铁,欲将胞妹许给夏侯渊次子。
可眼前女子狐裘内衬的《泰律》残页上,竟用金线绣着批注:"禁以女易货"四字力透纸背,分明是女子自己的手笔。
"前方二十里便是屯田营。"
他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抛去,氅衣内里绣着的麦穗纹在暮色中泛着暗金,
"马姑娘若要观新政,何须扮作流民?"
马云禄接住尚带体温的氅衣,指尖擦过内衬绣纹。
这些日子混在流民中所见所闻,比西凉贵族宴席上的密谈更令她震撼。
"将军可敢与我打个赌?"她突然扬鞭指向炊烟升起的村落,九节鞭梢的银铃撞在冻硬的柳枝上,惊起一群啄食草籽的麻雀,
"若我能修好阳曲县的水车,你便教我枪法。"
赵云丹凤眼微眯。暮色中的女子眸光明亮如星。
子时的屯田营火光通明,马云禄赤脚踏进结冰的渠水。
墨家弟子正要阻拦,却见她从怀中掏出《公输残卷》,泛黄纸页间赫然画着改良版的齿轮组,页脚密密麻麻的批注竟是用西域火油写的,遇热便浮现出深蓝图文。
"寒铁轴承要斜打三寸。"她咬住银簪绾起青丝,冻红的手指将损坏的齿轮卡进榫卯,
"西凉匠人用这法子修过玉门关的闸口,你们墨门讲究'天志',我们马家只信'人定胜天'!"
赵云抱枪立在渠畔,看那抹赤色在工匠间翩跹如蝶。
她调试机括时的果决,像极了沙场陷阵的狼骑,铁锤砸在寒铁上迸出的火星沾在袖口,烧出焦黑的破洞;教流民孩童认齿轮时的耐心,又似泰山书院的女先生,指尖蘸着雪水在冰面上画出行星轮系图。